第1436章 足温心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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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溟涬岑寂之地,暗河潺湲之畔,钟乳垂芒,磷光惨碧。
三人暂栖于巉岩浅滩之上,但见幽辉摇曳,上下俱是无垠黑暗,唯闻水声涔涔,如幽鬼低咽,似冤魂夜泣。
尹志平心下暗叹:此处乃幽墟灰民之巢穴,族类不知凡几,遍伏幽暗。
方才那被戮之灰民,不过一巡逻之卒,更多同类必已嗅得血腥,四下搜觅。若再滞留,三人皆要葬身于此。
当务之急,须暂释旧怨,同舟共济,觅路脱身。
他清了清嗓,温声而语:“玲珑公主,段太子。你我三人,恩怨纠缠,本非一路。然此刻身陷幽墟绝地,外有灰民环伺,内无粮水可继,上无天光,下临暗河。若再相争,唯有同归于尽。依某之见,不若暂弃前嫌,合力觅路出此极乐洞。”
焰玲珑闻言,冷笑一声,别过螓首,那散乱发丝垂落颊边:“尹志平,你倒会做和事佬,我若应了,岂非与你这魔头同流合污?”
尹志平见她如此硬气,只将目光转向段祥兴,递了个眼色过去。
那段祥兴虽在儿女私情上痴得像个傻子,可能被立为大理太子,又岂是愚钝之人?
此刻一见尹志平眼色,立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忙不迭颤声道:“甄将军所言极是!玲珑姐,段某……段某有罪,段某该死!只要能护得玲珑姐周全,段某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甄将军,我二人愿听将军号令,共谋脱身!”
焰玲珑见段祥兴竟替自己应承下来,登时柳眉倒竖,怒斥道:“谁要与你一起?我焰玲珑的事,轮不到你来做主!我与你,本就半点关系也没有!”
段祥兴一听这话,脸色霎时白了,急急摇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与执拗:“玲珑姐,你怎说与我毫无关系?你是我玲珑姐啊!当年在点苍山中,是你救了我,这十余年来,我段祥兴心心念念的,从来只有你一个!纵你恨我、怨我,可你是我段祥兴此生认定的玲珑姐,这一点,天塌地陷也改不了!”
焰玲珑被他这话噎得胸口发闷,偏偏穴道未解、浑身虚软,连抬手甩他一个耳光的力气都使不上,只得咬牙别过脸去,恨声道:“疯子!真真是个疯子!”
尹志平见段祥兴这副卑躬屈膝之态,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当年段誉苦追王语嫣的身影——那般卑微、那般痴缠。
可转念一想,尹志平又不得不承认:这副厚脸皮,有时候还真有用。
自己方才好言相劝,焰玲珑一句“魔头”便顶了回来,半分情面不留。可段祥兴被她骂作“疯子”,却依旧死皮赖脸地凑上去,一口一个“玲珑姐”,反倒叫焰玲珑除了骂几句,竟也拿他没了法子——毕竟人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这种死缠烂打的功夫,尹志平自问是做不来的。
尹志平正欲再言,却见焰玲珑忽地转过眸来,那双眼中恨意虽浓,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之狡黠与羞愤。她樱唇微启,冷冷吐出一句:
“尹志平,你方才点我涌泉穴,强行褪我罗袜,致我双足冰冷麻木,如浸寒冰,血脉凝滞,须替我暖足。若不予我暖好,我……我便不与你同谋,我宁可死在此地,也决不与你这登徒子同行!”
此言一出,旁侧段祥兴如遭雷殛,一双泪眼霎时圆睁,妒火与怒意如毒蛇噬心,死死盯住尹志平,喉间咯咯作响:“公……公主!你、你与他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岂可令他……令他暖足?况、况那足乃女子至私之处,岂容男子触碰?他、他已是轻薄了你,你怎可再、再予他暖足之机?这……这于礼不合,于礼不合啊!”
他说到此处,眼中赤红,既有对尹志平之嫉恨,又有对焰玲珑“轻贱自身”之痛怒,他身为大理储君,自幼金尊玉贵,何曾受过这等刺激?当下只觉心口如被千万把钢刀攒刺,恨不得扑上去与尹志平拼命,却又穴道受制动弹不得,唯有以礼法大义相阻。
尹志平闻言,先是一怔,继而心中雪亮。
他深知宋代礼法森严,程朱理学昌盛,女子之足,尤为闺阁至秘,寻常男子便是瞧上一眼,已是轻薄无礼;况他方才为迫其招供,竟生生褪去她鞋袜,以寒焰真气挠其涌泉,那份羞辱,在焰玲珑这等心高气傲的公主心中,只怕比杀她一刀尤甚。
她此刻提出“暖足”之求,未必真要占他便宜,多半是少女家被轻薄后之恼羞成怒,借故生事,要他补偿、要他伏低做小,以平心头那口恶气。
他心中暗叹:这女子,端的是又倔又烈,便是被人救了,亦不肯轻易领情,反要拿捏一番,教你知道她不是好欺的。
然尹志平转念又想:此事究其根源,实是自己迫不得已而为之;况他身为男子,既已唐突,补偿一二,亦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焰玲珑浑身穴道被制,经脉受损,双足冰凉亦是实情,若血脉不畅,于脱身反而不利。
念及此处,尹志平更无犹豫,慨然应道:“公主之命,某家岂敢不从?”
说罢,他神色湛然,先解开她足踝处被封之血脉小穴,令气血稍通;继而双手合拢,默运寒焰真气——此气本可阴可阳,可冷可热,乃九阴九阳融合之奇功,实乃天下间至为玄奥之一门内功根基。
此番他专取其至阳至烈之一面,运起“烈阳掌”之心法,掌心霎时如捧一团温润之小火炉,暖意融融,热而不炙,温而不燥,端的如春风拂过冰河。
尹志平遂将焰玲珑一双纤足轻轻捧起,置于自己双掌之中,以烈阳掌力自涌泉穴徐徐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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