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宫中惊变(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可以护着弟弟,但不能容忍弟弟谋害皇帝,更不能容忍弟弟祸乱朝纲。
“臣遵旨。”
从慈宁宫出来,沈墨轩遇到了皇帝。
皇帝站在雪地里,肩上落了一层雪,不知道站了多久。
“母后怎么说?”他问。
“太后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皇帝点点头,没说话。
“皇上,刘指挥使……”
“走了。”皇帝声音沙哑,“太医说,刀上有毒,没救过来。”
沈墨轩心里一沉。
刘守有,锦衣卫指挥使,?虽非新政中人,然忠君之心,天地可鉴?。这次为护驾而死,也算是忠烈了。
“朕已经追封他为少保,谥忠勇。”皇帝看着漫天飞雪,“沈卿,你说,这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亲舅舅要杀朕,朝臣们勾心斗角,百姓们怨声载道,朕有时候真想,不如不做这个皇帝了。”
“皇上,”沈墨轩跪在雪地里,“臣知道您累。但大明需要您,天下百姓需要您。您若放弃,这江山怎么办?这社稷怎么办?”
皇帝苦笑:“朕也就说说罢了。这个位置,坐上来了,就下不去了。”
他扶起沈墨轩:“李伟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置?”
“人已经抓了,关在诏狱。臣建议,三司会审,公开定罪,以儆效尤。”
“准。”皇帝眼神冷厉,“谋逆大罪,按律当诛。但……留他全尸吧,算是给太后一个交代。”
“臣明白。”
“还有晋王世子朱翊铖,”皇帝说,“参与谋逆,罪加一等。削去宗籍,赐白绫。”
“是。”
腊月廿七,清晨。
李伟谋逆案三司会审,在刑部大堂公开审理。
主审官是刑部尚书,旁听的有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
沈墨轩作为证人出席。
李伟被押上来时,已经没了往日的嚣张。他穿着囚衣,戴着枷锁,头发散乱,眼神涣散。
当赵太监、刺客的供词一一呈上,当李伟的亲笔信、与边将往来的密函摆在面前,他彻底崩溃了。
“我认罪……我都认……”他瘫在地上,涕泪横流,“但我是被逼的……是沈墨轩逼我的!他断了我的财路,毁了我的产业,我是没办法才……”
“放肆!”刑部尚书拍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攀诬朝廷命官!”
“我没有攀诬!”李伟嘶吼,“沈墨轩在江南逼死陆文宗,在朝中打压异己,他就是想独揽大权!皇上,您要明察啊!”
沈墨轩站起身,平静地说:“国舅爷,您说我逼死陆文宗,请问陆文宗贿赂朝臣、非法兼并、殴打生员,是不是事实?您说我打压异己,请问周侍郎、王永光受贿,是不是事实?您说我想独揽大权,请问新政推行以来,国库增收,盐价平稳,百姓受益,是不是事实?”
李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国舅爷,您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别人逼的,是您自己选的。”沈墨轩一字一句,“您贪财,所以收受贿赂;您揽权,所以勾结边将;您怕失去一切,所以铤而走险,谋刺皇上。这一切,怨不得别人。”
李伟呆住了,然后突然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
“哈哈哈哈!沈墨轩,你说得对,是我自己选的,但我告诉你,这朝堂上,像我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你扳倒我一个,还有十个、百个!你能扳得完吗?这大明朝,已经烂到根子里了!你救不了!”
沈墨轩看着他,缓缓道:“救不救得了,总要试试。国舅爷,您就安心上路吧。”
审判结果当天就出来了。
李伟谋逆,罪证确凿,判斩立决。念其是国戚,赐全尸,改为绞刑。
晋王世子朱翊铖,参与谋逆,削去宗籍,赐白绫。
赵太监及一干从犯,凌迟处死,诛九族。
刘彪、马文才,勾结逆臣,意图兵变,判斩立决,传首九边。
周侍郎、王永光等受贿官员,革职抄家,流放岭南。
腊月廿八,行刑日。
李伟被押赴刑场时,太后没有出面,只派了个太监送来一杯酒。
“太后说,让国舅爷喝了这杯酒,路上不冷。”
李伟接过酒杯,手抖得厉害。
他看向皇宫方向,喊了一声:“姐,弟弟错了!”
然后仰头饮尽。
绞刑执行得很快,李伟挣扎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沈墨轩站在刑场外,看着李伟的尸体被抬走,心里没有快意,只有沉重。
这场斗争,他赢了。
但赢得不轻松。
李伟临死前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这大明朝,已经烂到根子里了!你救不了!”
真的救不了吗?
沈墨轩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要救。
离开刑场,他直接回了府。
快过年了,该回家了。
府门前,徐婉如已经等在那里。
两个多月不见,她瘦了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回来了。”她笑着说。
“回来了。”沈墨轩握住她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笑里。
进了屋,徐婉如端来热茶,又拿出几封江南来的信。
“怀远和玉娘都写信来了,说江南那边一切顺利,让你放心过年。”
沈墨轩接过信,看了几眼,心里暖暖的。
“对了,”徐婉如说,“玉娘在信里说,盐票法试点很成功,开春后可以推广到整个两淮。她还说,让你别太累,注意身体。”
“她也是,在江南跑前跑后,比我累。”
“都是想为你分忧。”徐婉如靠在他肩上,“墨轩,这场仗打完了,可以歇歇了吧?”
沈墨轩搂住她,轻声说:“这场仗打完了,但下一场仗马上就要开始了。新政才刚起步,江南清丈完了,还有北方;盐政改革完了,还有漕运、军制、科举,路还长着呢。”
徐婉如抬头看他:“那你不累吗?”
“累。”沈墨轩实话实说,“但值得。婉如,你知道吗?我在江南看到那些百姓,因为清丈减了赋税,高兴得给官府磕头;看到他们买到便宜的盐,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觉得,再累也值得。”
徐婉如握紧他的手:“那就去做吧。我陪着你。”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
但屋里很暖。
沈墨轩知道,这个年,他能过个安心年了。
但只有他知道,安心,只是暂时的。
开春之后,还有更大的风雨,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