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亲赴播州？（2/2）

“因为这对你也有好处。”沈墨轩平静道，“瘟疫会传染。我的士兵染病，你的士兵接触后也可能染病。停战十天，我控制住疫情，对你也是保护。”

“笑话！我的士兵身强体壮，才不会染病！”

“那好。”沈墨轩转身，“既然杨宣慰使不怕，那就继续打。不过我提醒你，我已经查明瘟疫来源，十天内必能控制。到时候我军恢复战力，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杨应龙犹豫了。

他确实怕瘟疫。苗兵虽悍勇，但对瘟疫同样恐惧。这几天已有流言，说不能碰明军的尸体，会染病。

“停战十天，有什么条件？”他问。

“双方后退十里，不得互相攻击。”沈墨轩道，“十天后，在桐梓城下决战。”

“决战？”杨应龙眼睛一亮，“李化龙敢跟我野战？”

“敢不敢，十天后见。”沈墨轩道，“杨宣慰使，你造反不就是为了当土皇帝吗？打赢了，朝廷封你为播州王，世袭罔替。打输了，你也算条汉子，死得其所。怎么样，敢不敢赌一把？”

杨应龙被激起了血性：“好！就停战十天！十天后，桐梓城下，决一死战！”

“一言为定。”

沈墨轩离开海龙屯，回到明军新营地时，迁移已经完成。

新营地选在一处山坡上，背风向阳，地势高燥。士兵们正在挖井、建厕所、搭隔离营帐。

李化龙迎上来：“沈尚书，谈得怎么样？”

“停战十天。”沈墨轩道，“这十天，我们必须控制住瘟疫。”

“十天够吗？”

“够。”沈墨轩信心十足，“只要严格执行措施，七天就能见效。”

接下来的七天，沈墨轩吃住都在军营。

他亲自监督挖井，要求井深超过三丈，井壁用砖石砌好，井口加盖。他让士兵建了二十个厕所，分男女，每日清理，撒石灰。他下令所有垃圾集中焚烧，不准乱扔。

隔离营帐设在营地最北边，有专门的医官和护工。所有病患单独隔离，每日服用汤药。轻症患者用大蒜、艾草治疗，重症患者用金鸡纳树皮。

沈墨轩还做了一件事：他让每个士兵每天必须用石灰水洗手三次，营帐每日熏艾草，被褥经常晾晒。

一开始士兵们嫌麻烦，但看到沈墨轩这个尚书都亲自洗手、熏艾，也只好跟着做。

奇迹在第五天出现。

新发病例从每天上百人，降到几十人。第七天，只新增了三个病例。第十天，没有新增病例。

瘟疫被控制住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随着营区环境改善，士兵们的健康状况明显好转。逃兵不再出现，士气开始恢复。

第十一天早上，沈墨轩和李化龙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重新列队的士兵。

八万大军，经过瘟疫的摧残，还剩下七万二千人。虽然减员八千，但剩下的人，眼神里重新有了光彩。

“弟兄们！”沈墨轩高声道，“瘟疫过去了！你们活下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爷不想让你们死，想让你们建功立业！”

士兵们静静听着。

“十天的停战期到了。”沈墨轩继续说，“杨应龙在桐梓等着我们。你们怕不怕？”

“不怕！”有人喊道。

“大声点！怕不怕？”

“不怕！”七万人齐声回应，声震山谷。

“好！”沈墨轩道，“那就让杨应龙看看，什么是大明天兵！李总督！”

“末将在！”

“点兵出发，目标桐梓！”

“是！”

当天，七万明军开拔，浩浩荡荡杀向桐梓。

消息传到海龙屯，杨应龙大吃一惊。

他没想到明军恢复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沈墨轩一个文官，真能在十天内控制住瘟疫。

“大王，现在怎么办？”部下问。

“还能怎么办？”杨应龙咬牙，“打！我杨应龙不是被吓大的！传令各部，集结桐梓，跟明军决一死战！”

三天后，桐梓城外。

明军列阵，苗兵列阵。两军对垒，杀气冲天。

沈墨轩没有上前线，他在后方督运粮草。但站在高处，他能看到整个战场。

李化龙不愧是名将，排兵布阵有条不紊。火铳手在前，长枪队在后，骑兵两翼策应。苗兵虽然悍勇，但装备简陋，阵法松散。

战斗从早上打到下午。

明军火铳齐射，苗兵成片倒下。长枪队推进，如墙而进。骑兵包抄，切断后路。

杨应龙亲自冲锋，但被明军火铳打伤，败退回城。

傍晚，桐梓城破。杨应龙率残部逃回海龙屯。

明军大获全胜，斩首万余，俘虏两万。

捷报传到京城，万历皇帝大喜，下旨犒赏三军，加封李化龙为兵部尚书，沈墨轩加太子太保衔。

但沈墨轩知道，播州之役还没结束。海龙屯易守难攻，杨应龙还能顽抗。

不过，至少瘟疫解决了，军心稳住了。

这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李化龙。

十天后，沈墨轩启程回京。

临行前，李化龙送他到重庆码头。

“沈尚书，这次多亏了你。”李化龙由衷道，“要不是你，这八万大军就完了。”

“李总督客气了。”沈墨轩道，“剩下的仗，就交给你了。海龙屯险要，强攻伤亡太大，建议围而不打，断其粮道，逼其投降。”

“末将明白。”

上船后，沈墨轩站在船头，望着远去的播州山水。

这一趟，他不仅控制了瘟疫，稳住了军心，还赢得了将士们的尊敬。

更重要的是，他证明了改革的力量，没有太仓新制，他哪能迅速调集那么多药材？没有预算制度，他哪能毫不犹豫地拨出五万两银子？

改革是对的。

回京的路上，他要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