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太过蹊跷(2/2)
“不必应对。”纪怀廉摇头,语气淡然,“他想办雅集,便让他办。至于他那场雅集……”
他冷笑一声,“我自会派人去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他在乎的那点名声,我不在乎。”
他的目光落在青罗脸上,眼底深处浮起一层寒意:“我在乎的是,若真是他……让人对你下毒。”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缓缓磨出:“我该如何……好好‘回礼’。”
马车停在陈宅门前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陈延年夫妇一直很忙。夏含章三人入住时,只有管事出面接待,至今未曾坐下好好叙旧。
听下人说,陈延年如今替人打理一座酒坊并一个酒铺,年节前后各府订酒的单子极多,连除夕那日都在酒坊中忙活。
夏含章踏进了西院,步子比平日重了几分。
韩亦舟跟在她身后,命人点了灯。
两人进了偏厅,夏含章的丫鬟玉珑上了茶便退下了。
韩亦舟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今日她说忘了人,但记得梦。这‘梦’……又是何意?”
夏含章捧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从扬州到京城这一路,韩亦舟对她照顾有加,看她的眼神也一日比一日不同。
可她清楚,他不是那种会被情意冲昏头脑的人。
他十五岁就在江南独自打理商铺,十六岁就押着一船货走险峻的水路,十八岁已经把韩家在扬州的产业扩张了三成。
这样的人,心里自有一杆秤。
情意是一头,利益是一头,风险又是另一头。
如今他要掂量的,是蚕食乘风驿这件事败露的后果。
“她的梦……”夏含章轻轻叹了口气,将茶盏放下,“说来话长。”
她沉思着,要如何将青罗来自大夏之事,让韩亦舟相信——那只是青罗一场虚幻而混乱的梦。
青罗自己,也绝不会将此事对他言明。
许久,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飘忽:
“青罗五岁被父亲带回府时,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直到她八岁那年春天,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三日不退。所有人都以为她活不成了,可第四日清晨,她忽然醒了。”
夏含章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醒来之后就变了。她说,在病中做了一个极长的梦,梦里活在一个叫‘大夏’的地方,还在那里读了十几年的书。”
韩亦舟的眉头渐渐蹙起。
“大夏?”他重复了一遍,“这是何地?我这些年走南闯北,从未听过此地名。”
夏含章摇摇头:“父亲也派人查过,史书、舆图、甚至前朝秘录,都无‘大夏’的记载。可青罗说起大夏的风物、制度、乃至那些奇奇怪怪的器物,却详尽得如同亲身经历。”
韩亦舟心中愈加惊疑。
他听过有人梦中得诗、梦中得句的逸事,但梦中读书十几载、醒来后全数记得……这种事他从未听说过。
他好读书,买卖上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听过各式奇事,却没有哪一桩像今日这般,让他觉得不踏实。
一个丫鬟出身之人,凭着梦中所学,不但与人共建起乘风驿与雁书楼,还让永王倾心相待。若那梦真予她如此学识……
“她只记得那个梦,不记得真实存在的人和事。”韩亦舟沉吟道,“这病症,未免太过蹊跷。”
夏含章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声音柔和了几分:“亦舟,你可知一个人若是神智受损,会如何?”
韩亦舟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