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凌霄殿新局：借势而行（2/2）

第二条：飞升开放，通过。

第三条：监督仙官设立，通过。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往日需要逐条辩论、耗时数月乃至数年的流程，今日只用了半日，便通过了四十七章。

那些有争议的条款，被暂时搁置。礼部尚书曾试图对其中一条提出异议，刘渊抬手制止：

“此条争议较大，暂不表决。待其他条款通过后，集中讨论。”

异议者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

他身后的文官们，悄悄松了口气。

没有逐条辩论，没有无休止的扯皮，没有一人死咬不放。那些曾经附议“暂停”的人，此刻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朝会，尽快离开这座让他们如坐针毡的凌霄殿。

谁还敢跳出来反对？

王母在瑶池禁足。

王善在天牢待审。

张玉衡称病不朝。

一百七十三名附议者，如今只剩九十三人在朝——其余五十人，不是告假，便是“病中”。

反对？拿什么反对？

哪吒站在武将队列中，望着那些唯唯诺诺的文官，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人听见。

那几人面色涨红，却只作未闻。

杨戬依旧面色平静，竖眼紧闭。但他身侧的哮天犬，却仰起头，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吠。

四、核心条款

日头偏西时，四十七章无争议条款全部通过。

刘渊抬手，让司礼仙官奉上茶来。他轻啜一口，放下茶盏，缓缓道：

“接下来，是搁置条款。共有三章，涉及‘旧仙族权益’、‘仙职考核细则’、‘监督仙官权限’。诸位有何见解，尽可直言。”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终于，有人开口。

是太白金星。

这位老好人缓步出列，拱手道：

“殿下，老臣有一言。”

“请讲。”

太白金星捋了捋胡须，声音苍老而平稳：

“旧仙族经营万年，根深叶茂，骤然剥夺全部权益，恐生变故。老臣斗胆提议——设一‘过渡期’，令其有足够时间适应新规。”

刘渊眸光微动：“何谓‘过渡期’？”

“百年。”太白金星伸出三根手指，“百年之内，旧仙族若犯新律，可从轻发落；百年之后，一律从严，与凡仙无异。”

此言一出，文官队列中那些低垂的面孔，齐齐抬了起来。

有人眼中闪过希冀的光芒。

刘渊沉吟片刻，望向杨戬：

“司法天神之意如何？”

杨戬出列，拱手道：

“臣以为，太白金星所言，稳妥可行。旧仙族若骤然失势，必生怨怼，反不利于新政推行。百年过渡，既显宽容，亦留余地。”

刘渊微微颔首，又望向张玄武：

“二皇兄之意？”

张玄武拱手：

“臣附议。”

刘渊再看向哪吒。

哪吒耸了耸肩：“殿下定夺便是，臣无异议。”

刘渊最后望向文官队列：

“诸位仙卿，可有异议？”

文官队列中，那些刚刚抬起头的面孔，又悄悄低了下去。

“既无异议，”刘渊起身，“此条通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仙职考核细则，由司法殿、吏部、兵部联合拟定，一月内呈报。监督仙官权限，由司法天神杨戬牵头，会同三司，三月内制定完整章程。在此期间，所有搁置条款暂不执行，待章程出炉后一并表决。”

他环视群仙，声音平稳如常：

“今日朝会，到此为止。”

五、承天阁夜话

夜深。

承天阁中，烛火摇曳。

刘渊独坐案前，面前摊着今日通过的《天律》草案。他望着那厚厚一叠文书，久久不语。

鲁达推门而入，手中提着一只酒葫芦。

“殿下，”他在案边坐下，“今夜可愿陪老僧饮一杯？”

刘渊抬眸，微微颔首。

鲁达斟了两杯酒，一杯推给刘渊，一杯自饮。酒液入喉，他长叹一声：

“殿下今日，可真是让老僧开了眼。”

刘渊握着酒杯，没有饮，只是轻轻转动杯沿：

“大师指的是什么？”

“加速审议，搁置争议，百年过渡——”鲁达望着他，“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帝王之术。老僧原以为殿下只是心善，没想到，心善之人，亦能心狠。”

刘渊沉默片刻，轻声道：

“大师，这不是心狠。这是……妥协。”

“妥协？”

“新政要推行，不能只靠强压。旧仙族势力仍在，王母暗桩未除，父皇态度未明。”刘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若一意孤行，将所有旧势力逼到绝境，他们必会殊死一搏。届时，天庭内乱，外敌趁虚而入——输的不是我，是三界苍生。”

鲁达望着他，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光芒。

“殿下，你想得……比老僧以为的，远得多。”

刘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入喉如刀割。

但他没有皱眉。

鲁达看着他，忽然问：

“殿下，百年之后，这新律，当真能执行到底吗？”

刘渊放下酒杯，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窗外，瑶池宫的方向，七十二道金光依旧流转不息。

“不知道。”他说。

鲁达一怔。

刘渊继续道：

“百年太长，变故太多。父皇的抉择，王母的反扑，外敌的窥伺，人心的向背——哪一件，都可能让今日的一切，化为泡影。”

他转过头，望着鲁达，目光平静如水：

“但至少今日，这新律，通过了。”

“至少今日，那些曾经被旧律压弯脊骨的人，看到了一线光亮。”

“这就够了。”

鲁达沉默良久，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粗犷而爽朗，震得承天阁的烛火都晃了几晃。

“好！好一个‘这就够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刘渊的肩，“殿下，老僧今日，才算真正认识你。”

刘渊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只是又斟了一杯酒，递给鲁达：

“大师，再饮一杯？”

鲁达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两只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夜色正浓。

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晨光。

六、尾声

翌日朝会，张玉衡依旧“病中”。

一百七十三名附议者中，告假者增至六十七人。

魔家四将齐齐站在武将队列中，面色恭谨，目不斜视。魔礼青的青云剑依旧按在腰间，但今日那剑，仿佛轻了几分。

刘渊端坐监国太子位，如常处理政务。

散朝后，杨戬追上来。

“殿下，”他低声道，“天牢那边，王善这几日安静了许多。”

刘渊脚步不停。

“让他安静。”

“那些暗桩……”

“让他们继续藏。”

杨戬没有再问。

他只是望着刘渊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鲁达转述的那句话：

“至少今日，这新律，通过了。”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直到刘渊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他才轻轻说了一句：

“母亲，您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晨风拂过，带来远处瑶池宫那七十二道金光流转的细微嗡鸣。

新的一日，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