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灌江口·凌霄殿:沉冤昭雪(1/2)
一、平反诏书
凌霄殿的晨光,今日格外温暖。
刘渊端坐监国太子位,面前摊着一卷以明黄绫锦装裱的诏书。诏书上的墨迹尚未干透,每一个字都是他昨夜亲笔所书,写了三遍,才终于写出那份既庄严又温厚的笔意。
他抬眸,望向殿心那道素白身影。
杨戬依旧站着,周身气息沉静如常。但刘渊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杨戬。”
“臣在。”
刘渊起身,双手捧起那卷诏书,缓步走下玉阶,行至杨戬面前。
“此诏,本宫代父皇拟定。你——亲启。”
杨戬接过诏书,展开。
诏书上的字,一个一个,映入眼帘——
“奉天承运,天帝诏曰:
朕妹瑶姬,秉性纯良,德行无亏。昔年因遭构陷,蒙冤千载,致使芳魂含恨,仙凡同悲。今查实案情,证据确凿,系王善等人伪造证据、捏造罪名所致。
特为瑶姬恢复名誉,追封‘慈惠仙子’,允其香火供奉,永享祭祀。其子杨戬、其女杨婵,忠孝两全,堪为典范。杨婵旧案,一并赦免,即刻解除华山封印,允其归天团聚。
钦此。”
杨戬捧着那卷诏书,一动不动。
他的手很稳,没有颤抖。
但他的眼眶,已悄然泛红。
刘渊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转身,走回玉阶之上。
“杨戬,接旨谢恩吧。”太白金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苍老而温和。
杨戬缓缓跪了下去。
三叩首。
每一叩,都叩得极重,极沉,仿佛要将这一千年的等待、一千年的隐忍、一千年的思念,全部叩进这冰冷的玉砖之中。
“臣,杨戬——接旨。”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二、灌江口祠堂
同日,申时。
灌江口,杨氏祠堂。
这是一座极简朴的小院,青砖灰瓦,掩映在几株老槐树荫中。院门常年紧闭,门前石阶上青苔斑驳,显然许久无人踏足。
今日,院门大开。
杨戬一身素白衣袍,手中捧着那卷诏书,缓步踏入院中。他身后,跟着一名青衣女子——杨婵。
杨婵的眼眶红肿着,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她左手紧紧牵着儿子沉香,右手攥着一束新采的野花,花上还带着露珠。
祠堂不大,正中供着一方乌木牌位。牌位上没有刻字——千年来,杨戬不敢刻,怕被人发现;杨婵不能刻,她连踏入此地的资格都没有。
今日,他终于可以刻了。
杨戬将诏书供于案上,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小的刻刀,俯身,在那方空白了千年的牌位上,一笔一划,刻下五个字:
“慈惠仙子瑶姬之位”。
刻完最后一笔,他放下刻刀,后退三步,缓缓跪了下去。
杨婵拉着沉香,跪在他身侧。
祠堂中,寂静无声。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轻响,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杨戬跪在那里,望着那块刚刚刻好的牌位,望着那五个他亲手刻下的字,望着那卷明黄的诏书——一千年的等待,一千年的隐忍,一千年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先是极轻的颤抖,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然后颤抖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难以抑制,终于——
泪水夺眶而出。
不是一滴两滴,而是决堤的洪流。那张冷峻了千年的脸上,此刻泪水纵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砖上,溅起细微的水花。
他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跪在那里,任由泪水奔流,仿佛要将这一千年的委屈、一千年的愤怒、一千年的思念,全部化作泪水,流淌出来。
杨婵伏在母亲牌位前,早已泣不成声。沉香懵懵懂懂,看看母亲,看看舅舅,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杨戬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扯出一个有些狼狈、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母亲,”他轻声说,“您看到了吗?”
“戬儿……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叫您一声娘了。”
他伏下身,以额触地。
杨婵也伏下身去。
母子二人,跪在母亲牌位前,久久不起。
院外,夕阳西沉,将整座小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三、连锁平反
瑶姬案平反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三界。
三界积案司的门槛,被踏破了。
每日都有仙官、妖修、凡人递状子,求申冤。杨戬亲自坐镇,带领三百六十名积案司属官,日夜不休地翻阅卷宗、核查证据、传唤证人。
第一个月,平反冤案八十七件。
第二个月,一百五十二件。
第三个月——
三百余件。
涉及仙神的,有被诬陷“私通妖邪”的清修道人,有被构陷“贪墨仙石”的清廉官吏,有被捏造“以下犯上”的耿介武将。
涉及妖族的,有被冤枉“残害凡人”的善良山精,有被诬告“偷盗仙草”的采药狐仙,有被栽赃“擅闯天庭”的懵懂小妖。
涉及凡人的,更多。
一名凡间书生,只因与仙族女子相恋,便被扣上“妖言惑众”的罪名,满门抄斩。九十年后,他的曾孙跪在积案司门前,捧着先祖遗书,泣不成声。
一名下界散修,只因拒绝向某位仙官的远亲“进贡”,便被诬陷“修炼邪功”,废去修为,流放北俱芦洲。七十年后,他白发苍苍地站在积案司堂上,老泪纵横。
一桩桩,一件件,被翻出来,被查清楚,被平反。
天庭震动。
三界震动。
那些曾经以为“旧案永无见光之日”的人,终于看到了光。
四、首例特权者
平反的浪潮中,一件新案,震动了整个天庭。
涉案者,是一名金仙——天帝的远亲,论辈分,该叫天帝一声“表叔”。姓姜,名桓,执掌下界某处灵山福地已三千年。
他的罪名:强占灵山,虐杀山神。
那灵山本是当地山神世代守护之地。三千年前,姜桓路过此山,见山中灵气充沛,便强行驱逐山神,占据灵山作为私产。山神不服,上天庭告状,却被姜桓以“以下犯上”反咬一口,打入天牢,折磨至死。
山神的妻子,一名小小的土地婆,守寡三千年,日日以泪洗面。听闻积案司成立,她颤巍巍地递上状子,不求别的,只求“给亡夫一个公道”。
杨戬亲自查案。
证据确凿。
姜桓被押至司法殿受审时,犹自昂着头,冷笑不止:
“杨戬,你算什么东西?本仙乃天帝表叔,便是犯了事,也该由天帝亲自处置。你一个司法天神,敢动我?”
杨戬没有说话。
他只是取出那方紫金印玺,放在案上。
姜桓的笑僵住了。
“司法天神,总领三界刑律,有权调查任何仙神,无论品阶高低。”杨戬的声音平淡如水,“这是新律第一条。你——认罪否?”
姜桓挣扎了三日。
第三日,他终于认罪。
判决书下达的那一日,凌霄殿前广场上,聚满了围观的仙官。
刘渊亲自监刑。
姜桓被押至斩仙台,周身仙力被锁,披头散发,再无当日趾高气扬的模样。他望着玉阶之上那道玄青身影,嘶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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