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天蟒山风云·楼阁地狱(1/2)
一、琼楼玉宇
天阙楼阁共九层,地上七层,地下两层。
从外面看,这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琼楼玉宇,金顶璀璨,雕梁画栋,琉璃瓦折射出七彩霞光,美得不似凡尘之物。
可若走入其中,才会发现,这座楼阁远比外表更加奢华。
第一层至第三层是普通客房,供往来宾客居住。每一间客房都铺着云锦地毯,悬挂着名家字画,陈设着珍稀灵木打造的家具。床榻上铺着九层雪蚕丝软垫,枕边焚着龙涎香,案上摆着时令仙果。即便是天庭寻常仙官的居所,也未必比得上这里的奢华。
第四层至第六层是宴会厅,共有三十间豪华包间。每间包间都以不同的珍稀灵木装饰——紫檀、金丝楠、沉香木、降龙木……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材料。墙上悬挂的字画,皆是上古真迹,随便一幅拿出去,都够一个小宗族吃三百年。包间中央的圆桌,以整块极品灵玉雕成,桌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
第七层,是整座楼阁的核心。
这里是拓跋烈的寝殿和议事殿,外人不得擅入。议事殿占地三百丈,穹顶高悬,以整块天然水晶雕琢而成,白日采光,夜晚观星。殿中央设着一张以整块极品暖玉雕成的坐榻,榻上铺着九层雪蚕丝软垫,软垫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寝殿更是奢华至极。据传,拓跋烈的床榻以整块万年温玉雕成,冬暖夏凉,可助人安神入定。床帐以南海鲛绡织成,薄如蝉翼,轻若无物,价值连城。就连他随手放置的茶盏,都是上古名窑烧制的官窑瓷器,一只可抵寻常人家百年用度。
但这些,都不是天阙楼阁最可怕的地方。
最可怕的,在地下。
二、舞池
第七层中央,有一座占地百丈的圆形舞池。
舞池以整块墨玉铺成,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洒落的星光。舞池四周,设着数十张软榻,供宾客们斜倚观赏。软榻之间,摆着矮几,几上堆满珍馐美馔、仙果灵酒。
每晚戌时,丝竹声起,舞池中便会有一群女子翩翩起舞。
她们身着薄纱,衣袂飘飘,随着乐声旋转、跳跃、回眸。她们的舞姿曼妙,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舞姬。可若细看她们的眼睛,便会发现——
那眼中没有光。
只有空洞,无尽的空洞。
仿佛那具曼妙的身体里,灵魂早已被抽走,只剩一具躯壳在机械地舞动。
这些女子,皆是从各宗族强行掳来的女修。她们有的是小宗族族长的女儿,有的是散修中的佼佼者,有的只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但只要稍有姿色,便会被拓跋氏的管家“选中”,送入这天阙楼阁。
被送进来的女子,首先要学习“规矩”。规矩只有一条:听话。让笑就笑,让跳就跳,让陪酒就陪酒,让侍寝就侍寝。不听话的,会被送进一个叫“蟒窟”的地方。
据说,从那里出来的人,都会变得很听话。
今夜,舞池中依旧歌舞升平。
三十六名女子翩然起舞,薄纱在星光下若隐若现。宾客们斜倚软榻,一边品着美酒,一边欣赏着这人间难得的景致,不时有人指着某个女子,低声议论着什么,然后发出暧昧的笑声。
拓跋烈高坐主位,面带微笑,欣赏着这场专为他准备的歌舞。他身边,坐着新纳的第十八房妾室周芷若。周芷若穿着华丽的衣裳,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眼神却空洞如死灰,仿佛这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舞池中央,一名少女正在旋转。
她约莫十七八岁,生得清秀可人,舞姿也是这些女子中最出众的。可就在她旋转时,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虽然她立刻稳住身形,继续舞蹈,但那一瞬间的慌乱,已经落在了天蟒卫统领的眼中。
那统领姓魏,名镇山,是拓跋烈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他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此刻,他阴沉着脸,盯着那名少女,轻轻挥了挥手。
舞池边的两名天蟒卫,微微点头。
舞毕。
少女们排成一排,向宾客们行礼,然后鱼贯退下。
那名滑倒的少女,被两名天蟒卫一左一右架住,拖向第七层深处的暗门。
少女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嘴被捂住了。
她只能回头,用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望向那些依旧谈笑风生的宾客们。
没有人看她。
没有人救她。
她就这样被拖进暗门,消失在黑暗之中。
再未出现。
三、暗门
从第七层议事殿深处的暗门进入,沿着螺旋石阶下行百丈,便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没有丝竹歌舞,只有无尽的黑暗,潮湿阴冷的空气,以及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中的腐臭与血腥之气。
这里是“蟒窟”。
拓跋氏的私牢。
石阶的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铁门。铁门以玄铁铸成,厚达三尺,门上铭刻着层层禁制符文,即便是金仙后期的高手,也休想轻易破开。
铁门之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甬道两侧,每隔十丈便有一盏昏暗的壁灯,那灯光惨白如骨,照在湿漉漉的墙壁上,映出诡异的光影。
甬道的尽头,分出三条岔路。
向左,是第一层——普通牢房。
向右,是第二层——刑讯室。
向前,是第三层——死牢。
每一层,都有重兵把守。那些天蟒卫穿着特制的玄铁甲胄,手持锁链法宝,面无表情,如同一个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此刻,那名滑倒的少女,正被拖向第二层。
四、刑讯室
第二层刑讯室,是一间占地百丈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很高,正中悬着一盏巨大的铜灯,铜灯中燃着永不熄灭的幽蓝火焰,将整间大厅照得如同鬼域。
大厅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刑具。
有烙铁,大大小小数十把,有的已烧得通红,有的还残留着烧焦的皮肉。
有鞭子,有的以蛟筋制成,有的以玄铁打就,有的鞭梢带着倒钩,一鞭下去便能撕下一片皮肉。
有剜指刀,小巧精致,刀刃薄如蝉翼,专门用来一根一根剜去人的手指。
有碎骨锤,锤头布满尖刺,一锤下去,骨头便碎成齑粉。
还有一些刑具,叫不出名字,只看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
大厅中央,立着几根粗大的铁柱。柱上锁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有的已不成人形,有的还在微微呻吟,有的早已没了气息,却依旧被锁在那里,任由蛆虫爬满全身。
那名少女被拖进来时,浑身抖如筛糠。
她看见那些刑具,看见那些被锁在柱上的人,闻见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整个人几乎要晕过去。
魏镇山负手而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少女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魏镇山面无表情:“舞池中失态,扰了宾客的雅兴,便是对宗主不敬。对宗主不敬的下场,你知道是什么吗?”
少女磕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大人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魏镇山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知错了?好啊。”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巴掌大的剜指刀,在手中把玩着。
“既然知错了,那就受罚。受完罚,就知道该怎么守规矩了。”
少女望着那把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尖叫声在刑讯室中回荡,惊起角落里几只不知名的小虫。
无人理会。
五、小翠
刑讯室深处,有一间狭小的石室。
石室只有三尺见方,勉强能容一个人蜷缩其中。四面墙壁湿漉漉的,长满青苔和霉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女,瘦得皮包骨头,头发乱成一团,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衣裳,露出满是伤痕的皮肤。她蜷缩在那里,双手抱膝,脸埋在膝间,浑身微微颤抖。
她的嘴里,一直在喃喃着什么。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那是小翠。
三个月前,她还是矿工老陈的女儿,生得清秀可人,是矿工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她会在父亲回家时笑着迎上去,会为父亲倒一碗热水,会和邻居的姐妹们一起说笑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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