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天蟒山风云·矿场血泪（1/2）
一、灵石如山
天蟒山灵矿的入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以整块玄铁石雕成，高十丈，宽五丈，门上镌刻着两个狰狞的蟒头，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每一个进入的人。石门两侧，立着两根三丈高的石柱，柱上缠绕着栩栩如生的石蟒，蟒眼中镶嵌着拳头大的红宝石，在日光下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此刻，石门前的广场上，排着一条长龙。
那是从矿洞深处出来的矿工们，每人挑着两筐沉甸甸的灵石，等待着天蟒卫清点。
广场正中，摆着一张黑木长案。案后坐着一名天蟒卫统领，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灵草，百无聊赖地翻着账本。他身边站着十余名持刀护卫，个个虎视眈眈，盯着每一个经过的矿工。
案前的地上，摆着几台巨大的石秤。矿工们将挑来的灵石一筐一筐抬上石秤，报出斤两，由天蟒卫记账。若斤两足够，便可领到当日的那袋粗粮和三块碎灵石；若不足……
广场一侧，立着一根三丈高的木桩。木桩上，挂着几根黑褐色的东西，在风中晃来晃去。
那是人的手臂。
断臂。
狐妗三人远远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望着这一幕。
白啸岳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隐隐有金色光芒流转，那是盘古锻体决即将爆发的征兆。
狐妗死死按住他的手臂，传音道：“冷静！”
白啸岳咬着牙，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老子忍不了。”
狐妗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忍不了也得忍。现在动手，救得了一人，救不了万人。我们要做的是端掉整个拓跋氏，不是杀几个天蟒卫泄愤。”
白啸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的凶光稍稍收敛了几分。
朔月站在狐妗身侧，袖中藏着一枚留影玉，正在悄然运转。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广场，将每一张脸、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留影玉中。
那些麻木的脸，那些佝偻的背，那些断臂的木桩，那些坐在高台上如同神明般俯视众生的天蟒卫——
都是证据。
二、断手
队伍缓缓前移。
矿工们一个接一个上前，交石，称重，记账，领粮，然后默默离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谈，甚至没有人抬头看别人一眼。他们只是低着头，完成这一日复一日的流程，如同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终于，轮到一名年轻的矿工。
他约莫二十出头，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衣服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他挑着两筐灵石，颤巍巍地走到石秤前，将筐放下。
那天蟒卫统领瞥了一眼，拿手中的铁钩在筐里翻了翻，眉头一皱：
“张三，你这担，不够数啊。”
那年轻矿工扑通跪下，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母亲病重，这几日实在没法多挖……求大人宽限几日！小的下月一定补上！”
天蟒卫统领皮笑肉不笑：
“宽限？规矩就是规矩，不够数就是不够数。本统领念你是初犯，给你个选择——断指，还是蟒窟？”
那年轻矿工浑身颤抖，磕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
“大人饶命！小的不能断指！断了指就挖不了矿了！小的母亲还等着小的养活……”
天蟒卫统领笑容不变，挥了挥手。
两名持刀护卫上前，一左一右将那矿工按倒在地。一人踩住他的右手，另一人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砍刀。
“不——！不要——！大人饶命——！”
那矿工拼命挣扎，嘶声惨叫。可他的修为早已被锁灵镣铐封住，哪里挣得脱两名金仙期天蟒卫的压制？
砍刀高高举起——
刀光一闪！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矿场！
鲜血飞溅，一只右手齐腕断下，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那矿工抱着断腕，在地上翻滚哀嚎，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天蟒卫统领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拖下去。别挡着后面的人。”
两名护卫拖着那矿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扔到广场边缘。那矿工蜷缩在那里，还在呻吟，还在流血，却已经没有人看他一眼。
下一个矿工，默默走上前，将肩上的担子放下。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眼中，没有光。
他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些动作。
交石，称重，记账，领粮，离开。
狐妗站在远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白啸岳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虎口已隐隐渗出血丝。
朔月的留影玉，完整地录下了这一幕。
从那名矿工跪下求饶，到刀光落下，到他被拖走——
每一个瞬间，都被刻进了留影玉中。
三、麻木
矿工队伍继续移动。
一个一个，如同行尸走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没有人看那个蜷缩在广场边缘、还在呻吟流血的同伴。
他们只是低着头，交石，称重，记账，领粮，离开。
仿佛那一声惨叫，从未发生过。
仿佛那只断手，只是今日矿场上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场景。
狐妗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
她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麻木。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断指，习惯了死亡，习惯了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消失。
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在这天蟒山的矿场里，一代又一代人，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不，不是活。
是熬。
熬到死。
熬到被扔进乱葬岗，和无数无名尸骨堆在一起。
这就是天蟒山百姓的命运。
狐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不能看。
现在不能看。
看了，就会心软。
心软，就会冲动。
冲动，就会坏事。
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小翠，老陈，周远山，还有那些不知道名字的人——
再等等。
再等等。
我们很快就会来了。
四、熟悉的面孔
朔月的留影玉，依旧在悄然运转。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脸，一个一个，如同扫描一般。
忽然，她的目光顿住了。
人群中，有一张脸，她认识。
那是周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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