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夫妻同心共前行(1/2)
沈棠月坐在绣坊的窗下,手里捏着一根细针,线头在指尖抿了抿,穿进针眼。她低头看着布面上的花样,一针一线慢慢走着。外面传来脚步声,她没抬头,手也没停。
门被推开,江知梨走了进来。她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才走近。
“你这几日,话少了。”江知梨说。
沈棠月的手顿了一下,继续缝。“没什么可说的。”
“他拒绝了那个机会。”江知梨坐下,声音平,“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沈棠月抬眼看了看她,又低下头。“那是他的选择,我尊重。”
“可你眼睛红了三天。”江知梨盯着她,“你以为我没看见?”
沈棠月咬断线头,把绣品翻了个面,重新开始。“我不想靠谁的位置活着,也不想让他为了我委屈自己。但他不该因为我在家,就放弃前程。”
“所以你觉得他选错了?”江知梨问。
“我没有这么说。”
“那你是在怪他不够强,还是怪自己拖累了他?”江知梨的声音没高,也没低,只是直直地问。
沈棠月放下针线,抬起头。“我只是……不想我们一辈子困在这小院里。他有才学,能写能算,看得懂政令,也明白民间疾苦。这样的人,不该只守着一本书过日子。”
“那你更该明白。”江知梨往前倾了点,“真正困住人的,不是官位,是心。他若只为银子去做事,哪怕坐到尚书位上,也不过是个听命的傀儡。可他现在写的书,是他自己的话,是他想说的事。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沈棠月没说话。
“你以为他不去当差,是退缩?”江知梨冷笑一声,“你错了。他是看清了。那些荐他入仕的人,看中的不是他的才,是他的名声干净,好拿去装点门面。他若去了,第一年抄公文,第二年站班房,第三年被人拉进党争,最后连笔都握不住。你还觉得那是出路?”
沈棠月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桌上的绣绷边缘。
“你进宫的事定了。”江知梨换了语气,“三个月,不短也不长。你在里面能学到东西,也能让人看到你。这是你的路,别指望他替你走完。”
“我不是指望他。”沈棠月低声说,“我是怕……我们越走越远。”
“那就拉住他。”江知梨说,“不是用眼泪,不是用愧疚,是用你自己的脚,和他一起走。你们要的不是一个人飞,一个留在地上。是要两个人都往前,还能回头看见对方。”
沈棠月抬起眼。
“你娘死得早。”江知梨声音缓了些,“没人教你怎么当妻子,怎么和一个男人共担风雨。可你现在学得不慢。你知道他想要什么,也知道你自己要什么。这就够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头晾着的几块布料。“你绣的花样越来越新了,宫里喜欢,是因为它不一样。人也一样。你们要是都跟别人一样,一个拼命往上爬,一个在家哭,那还有什么特别?”
沈棠月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我去见他。”她说。
江知梨点头。“去吧。别问他选对选错,问他自己要不要走这条路。如果他愿意写下去,你就帮他印出来。如果他想考科举,你就陪他读书。只要你们心在一处,哪条路都能走通。”
沈棠月出了门,沿着巷子往回走。
院子门开着,她看见他在屋里整理书稿,一张张纸按顺序叠好,用粗线装订。桌上摆着砚台,墨还没干。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下。“回来了?”
她走进来,把手里的包袱放在桌上。“我带了些点心,你晚上饿了可以吃。”
“嗯。”
她看着他翻书页的动作,忽然说:“你写的这些东西,我想拿去印。”
他手停住。“你说什么?”
“我不光想把它递进宫里。”她说,“我想找书坊印一百本,卖出去。让更多人看到。”
他愣住。“这……不合规矩。士子未成名就刊印文稿,会被说是急功近利。”
“那你管别人怎么说?”她走到桌边,拿起一本装订好的册子,“你写的是实情,不是空谈。南地三年旱灾,赋税反而加重,百姓卖儿卖女。这些事有人知道吗?没有。可你写了,就得让人看见。”
他看着她。
“你不敢?”她反问。
“我不是不敢。”他皱眉,“我是怕连累你。这种文章一旦传开,官府若追究,你会被牵连。”
“那就不署名。”她说,“就说是一个无名寒生所写。或者,署我的名字。”
“你疯了?”他猛地抬头。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她盯着他,“你是怕连累我,可我也怕耽误你。我们都在怕,都在躲。可躲到最后,什么都没了。你想发声,我就帮你发出去。你要写,我就让你写得安心。这就是我能做的。”
他沉默了很久。
“印多少?”他终于开口。
“先印一百本。”她说,“我去找城西的老书坊,他们肯接这种活。”
“钱呢?”
“我有积蓄。”她说,“绣坊这几个月赚了不少,够用了。”
他低头看着那叠稿纸,手指慢慢抚过封面。
“你不后悔?”他问。
“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她说,“倒是你,敢不敢让我印?”
他抬头看她,眼神变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他问。
“是你太小心了。”她笑了笑,“我们不是一个人在走。你写,我印。你藏在纸上的话,我让它走上街。”
他慢慢点头。“好。”
她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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