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迷雾散落(2/2)
南宫安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他转身,朝青龙坪方向掠去——那里,隱隱也有打斗声传来。
雾气翻涌。
另外一处,韩青峰一路疾行,又遇见了三处战场。
第一处,他赶到时已经结束。五名灰袍人横尸当场,黑衣人不见踪影。
第二处,他救下两名重伤的巡山人。那两人告诉他:黑衣人数量极多,至少上百,四处猎杀他们。
第三处,他正赶上黑衣人在屠戮最后一名灰袍人。
韩青峰出手击杀黑衣人,但那灰袍人伤势太重,只来得及说一句“墟主……背叛……”,便咽了气。
韩青峰站在那具尸体前,久久不语。
墟主背叛。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他想起临行前林天炎的叮嘱:“內环凶险,若有不对,立刻撤回。”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告诫,如今才知那“凶险”二字,竟是如此含义。
柳如澜不知身在何处,陈钧、张翔生死不明,而他自己,在这迷雾中转了许久,连方向都辨不清。
更要命的是——若墟主当真背叛,那龙骨道外的林天炎他们……
韩青峰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继续前行。
无论如何,先找到其他人再说。
此时,青龙坪!
雾气深处,南宫安歌忽然停步。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即便隔著重重迷雾,也能看见那边隱隱有青气冲天——
不是寻常林木,而是阵法催动的灵木之气,翠绿中透著诡异的墨色。
他心中一凛,加快脚步掠去。
谷地边缘,南宫安歌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谷中是一片废弃的药圃,灵田荒芜,杂草丛生。
谷地中央,一株巨大的枯木矗立,树干粗需百人合抱,却拦腰折断,上半截不知去向,只剩半截残桩孤零零指向天空——
那是化龙木的遗骸,万年灵木,早已枯死。
但此刻,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株断木,而是谷中那团冲天的青色光晕。
那是一座阵法。
藤蔓从四面八方升起,交织缠绕,形成一座方圆数十丈的木笼。
木笼之中,一道苍老的身影正在苦苦支撑——玉霄真人!
老人周身笼罩著淡蓝色的水幕,那是水系功法凝成的护罩,死死抵住四面八方涌来的藤蔓。
司徒烈在阵外被三名黑衣人围攻,浑身浴血,剑光已见凌乱。
“不必管我,司徒烈,”玉霄真人大吼,“自己突围!”
木笼四周,还有十余名黑衣人围而不攻,只是有人不断向阵法中投掷木属性灵石,催动阵法运转。
其中一位好似头领的男子冷笑道:“痴心妄想!谁也逃不出內环!”
南宫安歌眉头紧皱。
玉霄真人的修为他心中有数——证道境,与他同境界。
这等修为,寻常杀手来多少都不够看。可眼下,老人竟被困在这阵法之中,狼狈至此
他凝神细看,片刻后眸光一凝。
这阵法不是寻常之物!
木阵之中,隱隱有符文流转,那是上古的纹路,绝非这些黑衣人能布下的。他们是借用了此地的远古残阵,稍加催动,便成了困杀之局。
司徒烈必是想从外破阵,却被黑衣人拦截!
小虎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小主,这阵从里面不好破,从外面可容易得很。那些黑衣人依靠不断投灵石来维持阵法,就是最大的破绽。”
南宫安歌微微点头。
他目光扫过木笼四周,很快锁定了阵法的几处关键节点——
三根半人高的石柱,呈品字形分布,柱身刻满符文,正源源不断吸纳地脉灵力,供给木阵运转。
黑衣人每隔片刻,便会向石柱周围投放灵石,维持阵法威势。
此时,一名黑衣人抱著一袋灵石走近东侧石柱。
就在他弯腰投放灵石的瞬间——
南宫安歌动了!
琸云剑如电光掠出,一剑斩向石柱!
石柱应声而断,符文骤然熄灭。木笼猛地一震,东侧藤蔓顿时枯萎三分。
黑衣人厉声大喝:“有人破阵!”
十余名黑衣人扑向南宫安歌。
南宫安歌不与他们纠缠,雷鸣剑横扫,电芒炸裂,逼退眾人。
他並指一引,琸云剑已至第二处石柱前。
柱前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石柱已断。
木笼剧烈震颤,藤蔓疯狂抽搐,威势大减。
黑衣人首领急怒道:“杀了他!”
剩余黑衣人再次蜂拥而上。
南宫安歌双剑齐飞,琸云如电,雷鸣挟风,瞬间斩杀三人。
此刻,两处阵基尽断,木笼再也无法维持,摇摇欲坠!
玉霄真人抓住机会,拂尘横扫,一道水龙咆哮而出,將残余的藤蔓尽数衝垮。
黑衣人首领见势不妙,厉声道:“撤!”
余下的黑衣人扶起伤者,哪里还顾得围攻司徒烈,爭先恐后退入雾气。
南宫安歌没有追,收回剑来。
玉霄真人深吸一口气,平復翻涌的气息,道:“小友,咱们又见面了。未料到你也进了內环!”
“真人为何被困於此”他抱拳道。
玉霄真人摆了摆手,將龙骨道外紫云宗妥协让步,自己与庄梦蝶、韩峰主等人进入內环简略陈述。
接著他目光扫过那些被斩断的石柱,神色凝重:
“老夫本以为凭自己修为,內环再凶险也能应付。
不想刚踏入青龙坪,便中了这些人的圈套。
司徒老弟闻声来救,也险些丟了性命。
若非小友从外破阵,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
司徒烈也抱拳致谢!
玉霄真人顿了顿,看向南宫安歌:“小友方才在外面,一眼便看清了这阵法的来歷”
南宫安歌点头:“这阵法並非他们所布,而是借用了此地的远古残阵。
这些人只是稍加催动,便成了困杀之局。”
“正是。”玉霄真人苦笑,“老夫一时大意,被引入阵中。
也怪老夫贪念作祟——见这青龙坪地势,以为还有灵草留存,未曾想是陷阱。”
他望向远处那株枯死的化龙木,摇了摇头:
“传闻中的万年灵木,也不过一截枯桩。这一趟,怕是白来了。”
南宫安歌沉默片刻,忽然道:“真人可曾想过,为何会有如此多黑衣人进入內环又为何要在此设伏,困杀於你”
玉霄真人眸光一凝:“小友的意思是……”
“幽冥殿谋划二十年,不会只为寻几株灵草。”
南宫安歌缓缓道,“墟主可能已经背叛,內环之中,怕是一场死局。
这些黑衣人,不过是他与幽冥殿的棋子罢了。
只是所谋为何……难以猜测。”
玉霄真人沉默。
南宫安歌继续问道:“真人可愿结盟”
玉霄真人看著他,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小友当初拒绝老夫,现在又为何要与老夫结盟”
南宫安歌迎上他的目光,缓缓道:“眼下之局,谁也难以独善其身,幽冥殿所图深远,需合力破局。”
玉霄真人挑眉:“你究竟是何人独自深入內环,对局势为何又如此清楚”
南宫安歌沉默片刻,缓缓道:“在下曾在南楚国武院求学。”他边说话,边恢復了本来面貌。
玉霄真人眸光微动:“南楚”
“是。”南宫安歌点头,“家母与南楚皇室有些渊源,太子妃乃是我的姨娘……”
玉霄真人笑了,笑容中带著几分感慨:“原来是安歌世子,你的模样,倒是与太子妃有几分神似。”
南宫安歌歉意道:“在下换了妆容,只因与幽冥殿有些过节。”
玉霄真人收起笑容,正色道:“你的事情,林瑞丰倒是同老夫提起过,眼下不是敘旧之时,还是说说这內环的局势。你方才说墟主背叛,可有证据”
南宫安歌摇头:“尚无,但种种跡象都指向此。
那些黑衣人打著墟主的旗號四处猎杀巡山人,若墟主不知情,说不通;若他知情,便是背叛。”
玉霄真人听完,神色愈发凝重:
“若墟主当真背叛,那紫云宗留守龙骨道的那些弟子……”
“真人担心的,也是我担心的。”
南宫安歌沉声道,“为防事情败露,墟主与幽冥殿不会放过任何人。龙骨道那边,恐怕危急。”
玉霄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紫云宗那两位峰主。他们若在,可多一份力量。之后……”
他望向雾气深处,目光变得深邃:“须得儘快赶往龙陨渊。那里,才是这场局的核心。”
南宫安歌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司徒烈问道:“玉簫兄,咱们往哪个方向找”
玉霄真人沉吟道:“紫云宗的人,多半会朝阵法波动最强之处去。那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应该就是龙陨渊。
不过,他们未必能顺利抵达。
沿途那些黑衣人,不会放过任何落单之人。”
“那便沿途寻去。”南宫安歌道,
“能救一个是一个。”
“好!”玉霄真人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此处地形,青龙坪,朱雀谷与白虎台相连,我等先搜寻这几个区域。”
雾气翻涌,吞没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