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父与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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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鸦的车停在厂区外一公里处,他独自步行进去。沈飞和陈岚从另一侧进入,借着夜色掩护,绕到厂区后方的废弃仓库里。
“他进去了。”陈岚透过夜视望远镜,看着白鸦的身影消失在破旧的厂房里。
沈飞也看着那个方向。他启动微型耳麦——这是苏念卿留下的设备,有效距离五百米。
“能听到吗?”
“清楚。”白鸦的声音传来。
“里面情况?”
“很黑。有人点了几根蜡烛。”白鸦的呼吸声通过耳麦传来,“我看到她了。”
“李淑芬?”
“是。她被绑在椅子上,没有受伤,但很害怕。”
“周围有多少人?”
“四个。三个在暗处,一个站在她旁边。”白鸦说,“站着的那个我认识。”
“谁?”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白鸦说:“灰隼。”
沈飞的心一紧。灰隼亲自出马了。
“他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白鸦的声音很低,“我走近了……他手机上是我的档案。我的真实档案。”
“他知道了?”
“知道了。”白鸦说,“他一直在等我。”
耳麦里传来灰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通过白鸦的耳麦收录:
“白鸦,或者说,白研究员。好久不见。”
白鸦没有回答。
“二十三年前,你为了保护女儿,选择加入监察者之眼。很感人的故事。”灰隼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女儿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被清除了记忆,在纺织厂做工,嫁个普通工人,生个普通儿子。而你呢?在委员会高层,衣食无忧,手握大权。”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选择毫无意义。”灰隼说,“你女儿终究还是回到了委员会的手里。你终究还是得面对她。而这一次,你没有选择了。”
“放了她。”白鸦的声音很平静,“你要的是我,不是她。”
“当然是你。”灰隼说,“但她也很有用。你猜,如果她知道你就是她父亲,她会是什么反应?”
“不——”
“已经晚了。”灰隼说,然后提高声音,“李淑芬,抬起头,看看这个人。你认识他吗?”
李淑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恐惧和困惑:“不……不认识……”
“不认识?那我告诉你,他叫白鸦,是你的亲生父亲。二十三年前,他为了自己的前途,抛弃了你和你母亲。这些年他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你,从没露过面。现在你因为他被抓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沉默。然后是李淑芬颤抖的声音:“你……你是我爸?”
白鸦没有回答。但沈飞能想象他的表情。
“不说话?”灰隼说,“那我来替你说。你爸当年在委员会工作,负责基因筛查。你妈的基因有问题,你遗传了她的基因。你爸为了保住自己,让你妈带着你离开,还让委员会清除了你的记忆。这些年,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人,但你从来就不是。”
李淑芬的声音变成了哭腔:“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你爸。”灰隼说,“因为他选择了自己,而不是你们。”
“够了。”白鸦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放了她,我跟你走。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监察者之眼的秘密,长老会的内幕,我全告诉你。”
“当然。”灰隼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你女儿知道,她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灰隼说,然后提高声音,“动手。”
耳麦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有人喊叫,有人奔跑。然后是一声枪响——
不是麻醉弹,是实弹。
沈飞和陈岚同时跃起,冲向厂房。
他们冲进厂房时,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白鸦挡在李淑芬面前,胸口一片血红。灰隼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枪还冒着烟。三个执行者已经倒地,是白鸦进来时悄悄放倒的。
“白鸦!”沈飞喊道。
白鸦回过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平静。他看着沈飞,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然后他倒下了。
李淑芬尖叫着扑到他身边,双手颤抖着按住他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她的衣服,染红了地面。
“爸……爸……”她哭喊着,声音撕心裂肺,“你别死……你别死……”
灰隼看到沈飞和陈岚,脸色一变,举枪射击。沈飞和陈岚闪到柱子后,子弹打在水泥上,溅起碎片。
灰隼边打边退,向厂房深处跑去。沈飞想追,但看到白鸦的情况,停了下来。
“陈岚,你去。”他说。
陈岚点头,追了出去。
沈飞蹲到白鸦身边。李淑芬还在哭,双手紧紧按着他的伤口,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的生命。
白鸦睁开眼睛,看着沈飞,嘴唇动了动。沈飞俯下身,把耳朵凑近。
“名单……”白鸦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灰隼……要名单……他背后……还有人……”
“谁?”
“长老会……有人想……控制所有钥匙……”白鸦的眼睛看着李淑芬,眼神里有无尽的歉疚,“保护她……保护……他们……”
他的眼睛闭上了。
李淑芬的哭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沈飞站起来,看着这个刚刚找到父亲又失去父亲的女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外套脱下来,盖在白鸦身上。
远处传来几声枪响,然后沉寂。
几分钟后,陈岚回来了,手里拿着灰隼的手机。
“他跑了。有人接应。”陈岚看着地上的白鸦,沉默了几秒,“死了?”
沈飞点头。
陈岚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轻轻扶起李淑芬。
“阿姨,我们得走了。这里不安全。”
李淑芬抬起头,泪流满面,但眼神里有一种沈飞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绝望,而是某种燃烧着的、冰冷的东西。
“他叫灰隼?”她问。
沈飞点头。
李淑芬没有再说话,只是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鸦,然后转身,跟着陈岚向外走去。
沈飞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他蹲下,从白鸦口袋里拿出那个他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一张老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笑得温柔。
照片背面写着:淑芬百日,1981年3月。
沈飞把照片收好,站起来,走进夜色。
身后,废弃的化工厂在月光下沉默着。一个父亲死了,用他的命,换了女儿二十三年后的真相。
而真相,往往比谎言更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