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更加凝固了（2/2）
“既然未来的神尊大人都这么说了……”
第一个站出来的，居然是一向最注重规矩的高尼茨。这位一尘不染的第四殿殿主，随手将那副只剩下一个镜片的窄框眼镜扔在地上，那张斯文的面瘫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疲惫。
“我忍你们很久了。”高尼茨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冷酷的播音腔里充满了打工人的绝望，“整个五龙盟，纪律极其散漫！我执法殿辛辛苦苦熬夜编纂的《五龙盟最高法典》，在你们眼里简直就是摆设！尤其是你们几个殿主，带头知法犯法，动不动就用物理手段解决内部矛盾，那法律条文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我拿去垫桌脚都嫌薄！”
“就是啊！”
有了老高带头，趴在远处的椎拳崇也跟着控诉起来。他指着自己的屁股，悲愤欲绝：“而且咱们盟里的风气真的大有问题！动不动就发生那种极其恶劣的羞辱性事件！今天逼人喝那个啥，明天踩着别人的脸逼人叫主人，后天又把人往化粪池里扔！咱们到底是跨星系大组织，还是某种变态的地下黑帮啊！”
“你以为我想啊！”无双也炸毛了，双手叉腰跟着吐槽，“咱们那二把手更离谱好吗！雅典娜姐姐，不是我说你，你作为副盟主，有时候也太理想主义了吧？遇到那群穷凶极恶的敌人，你居然还想着开演唱会感化他们？用爱发电能挡住准神的歼星炮吗？最后还不是得靠我们把他们砍成肉泥！”
突然被点名的雅典娜脸涨得通红，她心虚地绞着粉色水手服的衣角，弱弱地反驳：“我……我那不是为了提升咱们五龙盟的文化软实力嘛……”
“软实力个屁！”
刚刚被板砖开瓢的虎丸，此刻胆子也彻底肥了。他捂着脑袋上的大包，一跃跳上了最高的一块废墟，大声疾呼，把矛头直指五龙盟的最高权力核心。
“咱们最大的问题，根本就不在咱们身上！全在那个一把手身上！”虎丸指着坑里的克里斯，开始疯狂输出，“你们见过全宇宙有哪个组织的盟主，心智极其不成熟的吗？！天天就知道窝在神尊殿里打游戏、吃零食、跟老婆撒娇！遇到麻烦就开个大蛇形态强行开挂！一断网就满地打滚！他哪里有一丁点盟主该有的稳重和担当啊！”
“大猫猫说得对！”星光也跟着附和，“老大简直就是个任性的熊孩子！”
“对！烂透了！”“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全靠神力硬撑着的奇葩组织！”
一时间，整个废墟上群情激愤。大家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你一言我一语，把五龙盟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批得体无完肤。纪律散漫、法律摆设、暴力羞辱、高层奇葩……这些血淋淋的真相被毫不留情地撕开，展现在星光之下。
听着这堪比“批斗大会”的疯狂吐槽，蹲在石柱上的未来克里斯摸着下巴，笑得像个得逞的老狐狸。
而在那个巨大的深坑里，被打得遍体鳞伤、刚刚恢复成人类少年模样的现任克里斯，静静地坐在碎石堆上。
小乔紧张地蹲在他身边，生怕这群家伙骂得太狠，把自家这位平时心眼比针尖还小的“神尊哥哥”给气得当场降下神罚。她刚想开口制止大家，却被克里斯轻轻按住了手背。
克里斯没有生气，也没有发飙。
他抬起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环视着周围这群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快要打起来的“法外狂徒”们。
看着优雅全无的老高、满嘴跑火车的胖老虎、脸红争辩的偶像、暴躁直率的兵器少女……克里斯稚嫩的脸庞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无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自嘲的微笑。
“是啊……”
克里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原本喧闹的废墟瞬间安静了下来。
“对嘛。”
克里斯坐在泥土和鲜血之中，仰起头，看着龙渊星璀璨的星空，像是在做着一场极其坦诚的年终总结。
“纪律散漫，法律是摆设，动不动就打架、踩脸、互相折磨。一把手是个只会撒娇打游戏的熊孩子，二把手是个总想着唱歌拯救宇宙的笨蛋……”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虎丸、高尼茨、雅典娜、无双，最后温柔地落在身边的小乔身上。
“烂透了。”
克里斯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嘲：“我们这个五龙盟，从里到外都烂透了。不讲文明，没有素质，根本就不符合任何一个高等文明的标准，活脱脱就是一个惹人厌的宇宙毒瘤。”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安静，只能听到篝火燃烧的劈啪声。大家看着那个平时高高在上的神尊，此刻竟然如此坦然地承认了五龙盟的“不堪”，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然而，就在下一秒。
克里斯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即便他此刻浑身是伤，那件蓝色的短袖破烂不堪，但他单薄的脊背却挺得笔直。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属于“地球意志”的、能够抵御一切风暴的绝对光芒。
他直视着面前这些满身缺点的同伴，声音无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终极规则：
“但，我还是会守护它。”
微风拂过，克里斯的话语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它再烂，再没素质，再像个草台班子，那也是属于我们这些无家可归者的避风港。是我们在微观世界的折磨中，在这冰冷的宇宙里，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家。”
克里斯嘴角勾起一抹骄傲且狂妄的弧度：“哪怕全宇宙都来制裁我们，哪怕‘文明监察委员会’明天就把舰队开到龙渊星的上空……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根头发。”
“既然是个烂透了的家，那就让它烂在我们自己手里。谁要是敢来指手画脚……”
克里斯眼神一凛，霸气侧漏：
“我就把他的星球，捏成粉末。”
一席话，掷地有声。整个流光殿的废墟，陷入了长久的震撼与死寂。
小乔捂着嘴，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但这次，是因为感动。虎丸吸了吸鼻子，偏过头去，假装被风沙迷了眼睛。高尼茨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真正的笑意。
而站在高处的未来克里斯，看着过去的自己说出这番话，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揉了揉被小乔揪红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一句：“啧，虽然年轻的时候有点中二，但不得不说，这台词帅呆了。”
这就是五龙盟。烂透了，但，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