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相分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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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输了。”
而战场的最深处,克里斯、清瑶和大蛇的身影已经变得极其虚幻。
三个人格联手,终于将欧拓马拉加逼退。
但那并不算真正的胜利。
欧拓马拉加只是暂时停止了进攻。
祂的力量依旧压迫着整个宇宙,像一片无法驱散的阴影。
清瑶的白衣已经染上鲜血,红瞳中的光芒忽明忽暗。
大蛇则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色轮廓,周身的宇宙意志不断溃散。
克里斯单膝跪在虚空中,身体几乎无法维持稳定。
欧拓马拉加俯视着他们,声音仿佛从无数个世界同时传来。
“你们守住了这颗星球。”
“但你们守不住所有星系。”
克里斯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
“至少今天,守住了。”
欧拓马拉加没有再说话。
那道庞大的身影缓缓后退,重新隐入元宇宙深处。
祂没有被击败。
只是暂时离开了。
可对已经濒临极限的五龙盟而言,这依旧是一场惨烈到不能再惨烈的胜利。
另一边,大乔和虎丸的战斗也到了最后。
两人从星空打到龙渊星外环,又从外环打回破碎的空间港。
虎丸的白虎战神形态已经伤痕累累,身上的黑色煞气时断时续。
大乔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七万二千战力的力量,在与虎丸长时间的正面碰撞中不断消耗。她的念力已经无法像最初那样铺天盖地,左臂也因为承受过度而失去了知觉。
可她仍旧不肯后退。
“再来!”
大乔嘶吼着,最后一股念力在身前凝聚成巨大的银色尖锥。
虎丸伏低身体。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垃圾话了。
下一瞬间,两道身影同时冲出。
银色尖锥刺向虎丸的胸口。
白虎的巨爪则狠狠拍向大乔。
轰!
两股力量在近距离同时爆发。
大乔的念力尖锥贯穿了虎丸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毛发。
而虎丸的巨爪,也重重落在大乔身上。
大乔的身体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防御塔,随后从半空坠落。
虎丸踉跄着站立片刻,终于也轰然倒下。
两个人都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力量。
大乔躺在碎石之中,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头顶破碎的天空,听见远处传来的喊杀声逐渐平息,也听见五龙盟残存舰队重新启动的声音。
她输了。
不是输给虎丸。
而是输给了整个战场。
输给了克里斯。
输给了五龙盟。
输给了那个她一直坚信自己能够推翻的大家庭。
大乔艰难地撑起身体,想要再次站起来。
可她刚刚抬起头,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
“小乔?”
小乔浑身沾满尘土,银色长发散乱,手中的流光琴已经断了一根琴弦。
她跑到大乔面前,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扑进了她怀里。
大乔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干什么?”
小乔抱得很紧,仿佛只要一松手,姐姐就会再次消失。
“大乔,不要再打了……”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们回家好不好?”
大乔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
她原本准备好的讥讽、怒骂和质问,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回家?”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话。
“我把你们害成这样,我杀过你们的人,夺过你们的权,还带着三百万大军来攻打龙渊星。”
“你们不恨我么?”
小乔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我不恨。”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恨你。”
小乔用力擦了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你只是太固执了。”
“你总觉得所有人都在害你,总觉得只要别人反对你,就是他们想让你失败。你明明已经错了很多次,却一直不肯停下来看看自己。”
她重新抱紧大乔。
“可是你还是姐姐。”
大乔怔怔地看着她。
小乔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我们每个人都在就行。”
“克里斯在,虎丸在,雅典娜姐姐在,无双在,高尼茨在……姐姐你也在,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大乔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推开小乔。
可抬起的手,最终只是停在半空,然后缓缓落下。
她第一次没有反驳。
没有说小乔天真。
没有说五龙盟虚伪。
也没有说自己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怜悯。
她只是低下头,任由小乔抱着自己。
远处,虎丸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来。
看见这一幕,他咧了咧嘴。
“喂,疯婆娘。”
大乔抬起头。
虎丸捂着受伤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以后要打架,先把饭吃了。”
大乔皱眉:“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当然。”
虎丸坐到一旁,毫不客气地说道:
“饿着肚子打架,容易输。你看,你就是因为边疆那时候饿死太多人,遭报应了。”
“你闭嘴。”
“还能骂人,看来死不了。”
大乔看着他,眼神复杂。
最后,她低声说道:
“……谢谢。”
虎丸愣了一下。
随后,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立刻转过头。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我听见了,你是不是说谢谢了?”
“我说你闭嘴。”
“晚了,我要告诉所有人,疯婆娘终于会说谢谢了。”
大乔抬手想打他,可手臂刚刚抬起,便因为脱力重新落了下去。
小乔仍旧抱着她。
这时,克里斯也走了过来。
克里斯低头看着大乔,沉默了很久。
大乔避开了他的目光。
“你来审判我吗?”
“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
克里斯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大乔姐。”
这个称呼让大乔微微一怔。
克里斯很少这样认真地叫她。
“你知道吗?”
克里斯轻声说道:
“五龙盟没有你,确实不行。”
大乔瞳孔微微收缩。
她原本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
克里斯看了一眼远处残破的舰队。
“你很麻烦,很固执,很容易把事情搞砸,也总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你。”
“你会因为一句话记恨很多年,会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把所有人都拖进危险里。”
大乔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克里斯却继续说道:
“但是,你也是五龙盟的一分子。”
“你曾经管过第三殿,管过财政,替很多人处理过他们根本处理不了的事情。你嘴上从来不说,可你确实记得每个人的习惯,知道谁缺资源,知道谁家里出了问题,也知道谁不敢向上汇报。”
大乔怔住了。
“你只是把这些东西藏得太深了。”
克里斯看着她。
“深到后来,连你自己都忘了。”
大乔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
清瑶走到克里斯身旁,冷冷补了一句:
“脑瘫大姨子。”
大乔的脸色瞬间一黑。
清瑶却别过脸,语气僵硬。
“本座不是在安慰你。”
“只是……少一个人,很麻烦。”
无双从后方走来,身上还残留着战斗的裂痕。
“你看,连清瑶都承认了。”
“我才没有。”
“你就是承认了。”
“无双,闭嘴。”
“好凶。”
无双嘴上这么说,却走到大乔面前,伸出手。
“起来吧,大乔姐。”
大乔看着那只手,迟迟没有动作。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极不真实。
三百万大军的围攻。
斋祀和伊格尼斯的复活。
欧拓马拉加的降临。
三个人格同时出战。
虎丸和她的死战。
还有小乔哭着说“回家”。
这些事情像是一场荒诞而漫长的梦。
在梦里,她获得了无数支持者,成为了联邦的领袖,拥有了三百万大军,甚至差一点就推翻了五龙盟。
可到了最后,她依旧没有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统治宇宙。
也不是所有人臣服。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多余的。
不是可以被随手发配、随手替代、随手抛弃的人。
而现在,她终于听见了那个她最想听见的答案。
五龙盟没有她,不行。
大乔看着小乔,低声问道:
“你真的不恨我?”
小乔摇头。
“我只恨你不肯回家。”
大乔的眼眶终于红了。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轻轻颤抖。
小乔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抱紧她。
克里斯也伸出手,按在大乔的肩膀上。
“回家吧,大乔姐。”
大乔闭上眼睛。
片刻后,她终于握住了无双伸来的手。
“……我可以回去。”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