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玄溟信物(1/2)
径山寺的禅风卷着松涛漫过山峦时,临安城外,拱宸桥畔的漕帮总舵里,西北角那处小院正浸在一片寂寂的秋光里。
院外是漕帮人来人往的喧嚣,扛着麻袋的脚夫吆喝声、船桨拍水的哗啦声、管事清点货物的争执声,层层叠叠涌来,却又被小院四周的青竹高墙稳稳挡在外面。院内只余下几声蝉鸣,伴着檐角铜铃偶尔的轻响,静得恍若与世隔绝。
书房的窗棂半开,风卷着桂花香钻进来,拂过案几上摊开的一幅墨竹图。图后端坐一男子,正是漕帮帮主叶流芳的谋士连仲明。
年不足四十,鬓角却已染了霜白,衬得那张清隽的脸愈发带着几分倦意。日光落在他发梢,银丝闪烁,衬得案头的宣纸更是白了几分。
连仲明指尖摩挲着一管铜管,那铜管长约一尺,径约寸半,通体黄澄澄的,泛着温润的光泽,显是被人摩挲了多年。封口处的浮雕纹路清晰,船锚棱角锐利,新月弧度柔和,二者交叠在一起,正是玄溟教独有的信物标记——当日温酒酒在山林木屋中藏起的,便是此物。
他垂着眼,指腹一遍遍划过那浮雕,眸色沉沉。若是有当日见过“秦砚”之人在此,定会惊觉,连仲明眉眼间的轮廓,竟与那个在江上救起温酒酒、阿箩与冷铁衣,又连夜安排温酒酒脱身的男子一般无二。只是彼时“秦砚”一身布衣,风尘仆仆,年逾五十;而此刻连仲明,长衫曳地,气度沉静,眉宇间少了些风霜,倒像是个久居书斋的文人。
铜管在他掌中辗转,约莫一刻钟的光景,他始终一言不发,唯有指节偶尔微微收紧。窗外蝉鸣渐渐歇了,风也停了,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铜管与案几细微的磕碰声。
忽然,连仲明抬眼,朝着门口方向,极轻地打了个手势。那手势快得像一阵风,若不是有心人,根本无从察觉。
几乎是手势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是小厮阿青。他一身短打,脚步轻得像猫,落地时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进了门,他立刻躬身行礼,头垂得极低,声音压得又轻又稳:“先生,有何吩咐?”
连仲明的目光依旧落在铜管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管壁,那管壁空空的,发出沉闷的回响。他薄唇微启,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去给相爷传讯,就说信物已找到,但内里空空。”
话落抬手递过去一卷油纸包裹之物。
“将此物放置老家。”
“是,先生。”阿青应声,依旧低着头,伸出双手接过那物什,郑重藏于怀中。
随后,他便退至门口,脚跟一转,身形轻巧,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转眼便消失在院外的树影里。
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连仲明将铜管竖放在案头,船锚与新月的浮雕正对窗外。
他不眠不休,研究了两天一宿,终于也发现了那个小小的机关。打开铜管,里面的内容令人震惊。
此物绝不能从他这里流出,否则,明日便是他的死期。
风再次吹进来,卷起他鬓边的白发,也卷起了案上的墨香。他望着那管铜管,眸色幽深,仿佛要看进那空空的管身里,挖出藏在深处的秘密。
而远处的径山寺方向,禅钟悠悠传来,一声一声,撞碎了秋日的宁静。
正当连仲明思忖间,外面仆从的回话划破了小院的沉寂:“先生,帮主请您去大堂,有事相商。”
连仲明指尖一顿,目光掠过窗棂外的枯枝,心头泛起一阵波澜。自蒋坤那场内乱起,血雨腥风便席卷了整个漕帮。蒋坤虽狠戾,但他原本只想从叶含波那里拿到扳倒他们父女的铁证,未曾想半路杀出一波黑衣人将叶含波射杀。
他蒋坤非但没得到证据,还莫名背了个以下犯上、不仁不义的罪名,没得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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