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再次升堂(1/2)
清晨,临安大理寺公堂。
咚——
惊堂木重重一拍,震得公堂之上鸦雀无声。
惊堂木拍击案牍的余音在梁柱间震颤,三班衙役齐声低喝,肃杀之气霎时充盈公堂。
大理寺正殿之内,朱漆梁柱高耸,青砖地面光可鉴人,一股森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正中公案之后,大理寺卿周三畏正襟危坐,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面容沉肃,眉宇间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
今日非同寻常,乃是当朝震动一时的泉州黑鲛船走私重案再度三司会审,主位由他坐镇,左侧公案旁端坐刑部尚书陈诚之,面色冷峻,不苟言笑;右侧则是御史中丞汪召锡,此人乃是当朝权相秦桧的亲侄女婿,一身官服熨帖齐整,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目光扫过堂下,冷利如刀。
堂下两侧,皂衣衙役手持水火棍,腰佩长刀,一字排开,个个挺胸昂首,气势威武,只待堂上一声令下,便要雷霆施威。空气凝滞如冰,连呼吸都似被压得短促,一场注定暗流汹涌的审讯,就此拉开序幕。
不多时,铁链拖地之声由远及近,刺耳而沉重。
两名狱卒押着一人缓步上堂,正是此案的核心“疑犯”——原泉州知州温如晦。
他一身粗麻囚衣,早已不复往日知州的锦袍玉带,长发散乱,几缕发丝黏在额角,显是连日牢狱之苦磨去了几分体面。可即便如此,他脊背依旧挺直,步履沉稳,不见半分狼狈佝偻。抬眼望去,温如晦眼神清明如寒潭,面容刚毅似磐石,周身那股宁折不弯的气度,丝毫未因身陷囹圄而消减,更无半分妥协、怯懦与颓丧。
行至堂中,他缓缓跪倒,俯身行礼,动作规矩,却不卑不亢:“罪臣温如晦,见过诸位大人。”
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透着一股坦荡磊落。
主位之上,周三畏目光落在温如晦膝前那片被磨得泛光的青砖上,眼底不易察觉地暗了一暗,心头沉沉一叹。
他与温如晦并非初见。
去年冬日,同样是三司会审,同样是这般森严公堂,彼时温如晦被扣上通敌叛国的弥天大罪,朝野上下一片喊杀之声,人人以为他必死无疑。
可因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证实了温如晦夫人金国血脉子虚乌有,那通敌叛国案便也成了笑话。最终温如晦洗尽沉冤,非但无罪释放,更得官家亲自嘉奖,擢升泉州知州,委以海防重责。
那时的温如晦,意气风发,忠勇可鉴,是朝堂之上少有的清廉之臣。
不过一年光景,风云骤变。
泉州黑鲛船走私案发,巨额银两流向不明,国中禁品屡屡外运,朝野哗然。一纸弹劾文书直送御前,所有罪证皆似有若无地指向温如晦,说他知法犯法,包庇走私,中饱私囊,甚至与海盗暗通款曲。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此案背后牵扯甚广,更有相府势力暗中推波助澜,欲将温如晦彻底打入深渊。
周三畏心中对温如晦满是同情。
他深知温如晦家资丰厚,岳家又是临安首富,他一向以来为官清廉,治理泉州有方,尤其去岁颁行的“昭明十政”,泉州百姓无不称颂,这般人物,怎会因区区蝇头私利触犯国法?
可如今朝堂波诡云谲,秦桧一派权倾朝野,党羽遍布,御史中丞汪召锡坐镇堂上,便是要将此案坐实,顺理成章地铲除异己。所谓三司会审,不过是走个过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周三畏抬眼,望向堂下依旧挺直脊背的温如晦,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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