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案中藏影(1/2)
温府后堂,檐角铜铃在晚风里轻颤,将院外喧嚣尽数隔去。书房内烛火摇曳,晕黄的光晕漫过满架典籍,落在案上摊开的舆图与几人沉凝的面容上,连空气都似被这凝重压得缓了几分。
温如晦端坐主位,素色常服衬得他面容清癯,眉宇间那股历经宦海沉浮的沉稳内敛,此刻尽数化作浓得化不开的审慎。
先前与周三畏相见的寒暄暖意早已散尽,他指尖轻叩案沿,指节叩在檀木上的轻响,在寂静书房里格外清晰。
“周大人,”温如晦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带着身居高位者独有的笃定与锐利,“汪召锡贪墨走私一案,明面上是由我先前遭陷之事牵出,顺藤摸瓜拿下他,看似顺理成章,可我思来想去,总觉太过顺遂。”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周三畏,目光沉沉:“周兄,汪召锡任职中枢已久,经手私货多年,根基不浅,怎会这般轻易便被我们揪出?其间环环相扣,倒像是有人刻意铺就路径,引着我们一步步踏进去。我总疑心,我们是被表象迷了眼,忽略了什么关键细节。”
周三畏本是刚松了口气,听闻此言,脸上残存的浅淡笑意瞬间敛去。他本是断案多年的老手,心思缜密,经温如晦一点拨,当即垂首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沉入深思。
温酒酒与冷铁衣并肩坐于侧首,皆是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却又不失沉稳。
二人听得两位长辈对话,也纷纷收了散漫心神,垂眸细思。
先前查案时的种种片段,如碎影般在脑海中翻涌——汪召锡被捕时的慌乱,供词里的含糊其辞,走私账目上的巨大缺口,还有最初引发案情的黑鲛船……
书房内一时落针可闻,唯有烛芯偶尔爆出轻响,火光跳跃,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不过几息之间,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冲破沉寂,清越、沉厚、笃定,撞在一起。
“玄溟教!”
“玄溟教!”
三个字,如惊雷乍响,劈开笼罩在案情之上的迷雾。
周三畏猛地抬眼,右手重重拍在大腿上,惊得案上烛台轻轻一晃,声音里满是豁然开朗的恍然与后怕:“对啊!我怎么将这么紧要的线索抛于脑后了!”
他前倾身子,目光灼灼,语气急切却不失条理:“这桩案子,从根上算起,本就是为了追查玄溟教而起!最初闹得沸沸扬扬的黑鲛走私,望江亭上浓雾里神出鬼没的斗篷怪人,哪一样不是直指玄溟教?可我们查着查着,视线便被汪召锡的贪墨行径引偏,一门心思盯着他的私货账目、受贿往来,反倒将这始作俑者——玄溟教的黑鲛私运,抛到九霄云外!”
温如晦微微颔首,指尖轻扣桌面,沉声道:“周大人所言极是。”
周三畏继续说道:“汪召锡落网之后,所供认的贪墨数额、走私货品,与大理寺暗中核查的实际情况,相去甚远。偌大的缺口,那些凭空消失的银两、流转无踪的军械军需,绝不可能凭空湮灭。”
“汪召锡不过是台前跳梁的小丑。”冷铁衣开口,声音清冽,眼神锐利,“他纵然贪婪,也吞不下如此庞大的利益,更没有那般手段,能将各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些缺口,定然是流向了别处。”
温酒酒紧随其后,语气笃定:“是第三方。定是有一股隐藏势力,借着汪召锡的壳,借着这桩走私案,暗中牟利。汪召锡是他们推到明面上的挡箭牌,我们揪出汪召锡,正中其下怀,他们则趁机抽身,藏在幕后坐收渔利。”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