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制作护甲一(1/1)
当他们踏出客厅走进院子的时候,鼻腔中依然萦绕着燕麦粥所散发出的那种暖洋洋的谷香,但转瞬之间这种香气就被车库里更为浓烈且粗犷的味道给掩盖住了——其中夹杂着铁锈的腥味、陈年老油的烦闷感、尘土飞扬带来的干涩感,当然还有一股由金属与橡胶相互交融产生出来的冰冷坚硬之味。
阳光以一个倾斜的角度照射进车库内部,将悬浮于空气之中正在翩翩起舞的数不清的微小尘埃全都映照得清清楚楚;与此同时它也成功地照亮了那些堆积在角落里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所谓“原材料”:有弯弯曲曲的角钢、边缘已经打卷儿的铁皮、那一捆既笨重又难缠的铁丝围栏网,此外还有从一辆报废卡车上切割下来的厚实坚韧的皮革、好几块虽然有些破旧不过依旧很坚固耐用的帆布,甚至就连那两块从被遗弃不用的健身器械上面拆卸下来的、表面呈弧形并且质地异常厚重的橡胶垫子也没能逃脱这道明亮光束的洗礼。
这里的所有东西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简陋粗糙、凌乱不堪,但它们无一不展现出一种为了能够顽强活下去而不得不全力以赴去拼搏奋斗的实用主义精神风貌。
陆仁径直走到那堆铁皮前,蹲下身,手指拂过表面粗糙的氧化层,抓起一片边缘参差不齐、但面积较大的铁皮。他用指关节敲了敲,发出沉闷而不算厚实的“咚咚”声。“单层不够,”他皱着眉判断,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得两层,甚至三层叠起来。中间垫上帆布,或者这橡胶,”他用脚尖点了点旁边的橡胶垫,“能缓冲,也能防刺穿。关键部位,”他站起身,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胸膛、后背心窝和腰腹,“这里,这里,还有脊椎和腹部,必须重点防护,关节处要留活动余地。”
艾希利亚没说话,只是走到那堆角铁和几根弯曲的钢管旁。她拿起一根钢管,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那些L形的角铁,目光锐利如正在评估武器。“手臂和腿可以用这些,”她开口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贯的精准,“钢管锯成段,中间留缝,用皮带或者多层结实的布条连接,模拟关节。不能太僵,也不能太松。”她的视线扫过车库,最终落在一个被扔在角落、沾满灰尘和蛛网的旧摩托车头盔上。那头盔样式老旧,挡风玻璃早已碎裂不见,但硬质外壳基本完好。“头盔可以用这个改。面部开口加装细密的铁丝网,不影响视线又能防护。颈部,”她用手在自己颈侧比划了一下,“需要额外加长保护,用多层皮革缝制,里面衬上铁片。”
艾薇站在一旁,努力消化着这些陌生的词汇和跳跃的构思。她看到陆仁比划心脏位置,看到艾希利亚掂量钢管,脑子里试图将那些冰冷的金属和皮革,与“保护”、“活动”、“致命部位”这些概念联系起来。她走到那卷厚重的帆布旁,蹲下,用手抓住边缘用力撕扯了一下,帆布纹丝不动,只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这个……很结实。要裁成什么样子?”她抬起头问,声音里带着愿意学习却不知从何下手的茫然。
“先不急下剪刀。”陆仁拿着那片铁皮走过来,又拖过那张面积最大、相对完整的帆布,平铺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艾薇,你去找找看,有没有我们能当笔用的东西,炭条,钉子,或者边缘锋利的石片都行。艾希利亚,你帮我按住这头。”他示意艾希利亚拉住帆布一角,自己则拿着铁皮站到帆布中央。
他们开始像最原始的裁缝,在陆仁这个“活人模特”身上比划起来。陆仁将铁皮贴在前胸,艾希利亚拉着帆布覆盖在他后背,两人用手丈量着尺寸,讨论着弧度。铁皮的冰凉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艾希利亚的手指偶尔触碰到他的肩胛骨或脊椎,两人都全神贯注于“护甲”本身,毫无旖旎。
“这里要留出肩膀活动的空间,铁皮不能一块到底,得分片。”
“后背的防护要延伸到腰,但下端不能影响弯腰和转身。”
“腋下怎么办?这里空隙大,但又是要害。”
“用小块铁片拼接,或者用多层皮革叠起来,缝在躯干护甲侧面延伸下来。”
艾薇很快找来一小截烧得焦黑但质地坚硬的木棍,一端磨得略尖。陆仁接过来,就着艾希利亚拉平的帆布,开始在粗糙的布面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形状。那不是专业的裁剪图,更像是一种基于身体轮廓和生存直觉的粗犷勾勒。
阳光越升越高,彻底照亮了整个车库,光柱中尘埃的舞蹈更加喧嚣。第一声刺耳的噪音响起,是钢锯切割铁皮的尖锐嘶鸣,火花零星迸溅。接着是锤子敲打铆钉的、富有节奏的叮当声,每一下都沉重而坚定。砂轮被架起来,接通了那台宝贵的便携发电机,打磨金属边缘时发出的嘶吼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艾薇的工作开始了。她拿着陆仁画好线的帆布,用一把沉重的大剪刀,沿着那些歪扭的线条费力地裁剪。帆布厚重坚韧,每剪开一寸都需要她用尽全身力气,双手很快被粗糙的布料磨得发红,虎口生疼。她不时停下来,甩甩酸痛的手腕,抬头看向车库中央。
那里,陆仁和艾希利亚正弯着腰,对付着那些顽固的铁皮和角铁。陆仁用夹具固定住铁皮,艾希利亚则用力扳动一根长长的铁管作为杠杆,试图将铁皮弯折出需要的弧度。
汗水从他们的额角渗出,汇聚成珠,顺着沾满铁锈和油污的脸颊滑落,冲出一道道清晰的痕迹。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全神贯注的紧绷,时而因为一个角度的偏差低声争论,时而因为一个铆钉的成功固定而交换一个短暂的眼神。
这个早晨,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夺命的奔逃,只有枯燥重复的度量、切割、敲打、打磨。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焦糊味、皮革的腥味和汗水的咸味。噪音充斥着耳膜,体力在持续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