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麻雀(1/2)
维多利亚公园的午后很安静,阳光透过榕树厚重的树冠,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喷水池干涸了,池底积着落叶和雨水。
第三张长椅在池子东边,木头被晒得发烫,油漆剥落的地方露出灰白的木质。
哈里斯在长椅一端坐下,时间是两点五十五分。
他穿着便装,深色夹克,里面是手枪。
左手腕上戴着表,右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搭在袖珍手枪的枪柄上。
周围看起来正常,远处有个老人在慢跑,有个女人在推婴儿车,有个清洁工在扫落叶,都是拉吉夫安排的人。
更远的树下,两个年轻人在下棋,也是自己人。
公园四个出口,每个出口有两个人,扮作小贩或等车的路人。
狙击手在三百米外的钟楼顶层,枪口对着长椅方向,但瞄准的是伯格可能出现的位置,不是他。
哈里斯看了看表。两点五十八分,伯格还没出现。
他可能迟到,可能不来,可能从别的方向出现。
哈里斯耐心等着,眼睛扫过周围。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跳来跳去,啄食着什么。
三点整,一个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
伯格,一个人,穿着灰色西装,没戴帽子,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报纸。
他走得不快,像在散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朝长椅走来。
在哈里斯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位置。
“很准时,哈里斯主任。”伯格说,把报纸放在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看起来比昨天在领事馆时疲惫,眼下的阴影很重,但表情平静。
“伯格先生约我,说有重要情报。”哈里斯说,眼睛看着前方喷水池的方向。
“是的。关于卡纳里斯将军的计划。”伯格顿了顿,
“他在欧洲正在策划一系列针对华夏海外利益的动作。
目标是阻挠华夏向欧洲扩张的可能性,即使这种可能性现在看来还很遥远。”
“具体。”
“卡纳里斯在土耳其、伊朗、伊拉克都有线人。
他通过这些人散布谣言,说华夏征服印度后,下一个目标就是中东,是波斯湾的石油。
他在伦敦也有联系人,正在推动英国与德国秘密和解,条件是德国支持英国保留在亚洲的部分利益。
他甚至派人接触了苏联,暗示德国愿意在东线做出让步,换取苏联在亚洲对华夏施压。
”伯格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些行动,都是背着元首办公室进行的。
里宾特洛甫部长知道一些,但卡纳里斯做得隐蔽,很多渠道只有他自己掌握。”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是里宾特洛甫的人,卡纳里斯的对手,揭发他对你有好处,但把这些情报告诉我,对你,对德国,有什么好处?”
“因为卡纳里斯的计划如果成功,会破坏华夏与德国的关系,会让元首对里宾特洛甫部长的外交政策失去信心,会让卡纳里斯在柏林权力斗争中占上风。
这不符合我的利益,也不符合德国的长远利益。”
伯格转头看向哈里斯,
“德国需要华夏这个合作伙伴,至少在亚洲。卡纳里斯却想把华夏变成敌人。我不能让他得逞。”
“所以你想借我的手,除掉卡纳里斯?”
“不完全是。卡纳里斯是将军,是元首信任的人,轻易动不了。
但可以削弱他,可以让他的一些计划失败,可以让他失去元首的信任。这就需要华夏的配合。”
伯格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很薄,放在两人之间的椅面上,
“这里面是卡纳里斯在土耳其和伊朗的线人名单,以及他们与柏林联系的频率和密码。
华夏情报部门可以通过这些人,向卡纳里斯传递假情报,误导他的判断。
也可以抓捕他们,切断他的情报网。怎么做,您决定。”
哈里斯没有碰信封。
“卡纳里斯在欧洲针对华夏的计划,具体是什么?暗杀?破坏?还是舆论战?”
“主要是舆论战和外交孤立。他通过控制的媒体,在欧洲散布华夏威胁论,说华夏征服印度只是开始,下一个目标是东南亚,是澳大利亚,是全世界。
他还在游说意大利和西班牙,试图建立一个针对华夏的非正式联盟。但这些都不是最紧迫的。”
伯格压低声音,“最紧迫的是,卡纳里斯在葡萄牙有个行动小组,正准备刺杀一位华夏外交官。
这位外交官下个月将访问里斯本,与葡萄牙政府商谈澳门问题。
卡纳里斯想制造事端,破坏华夏与葡萄牙的关系,让澳门问题复杂化。”
“哪位外交官?”
“姓吴,吴明远,华夏外交部欧洲司副司长。他乘坐的船两周后抵达里斯本。
卡纳里斯的人已经就位,计划在他上岸时制造车祸,或者在他下榻的酒店安置炸弹。
细节我不清楚,但行动已经启动。”伯格顿了顿,
“这个消息,你可以验证,如果华夏能阻止刺杀,不仅能救一位高级外交官,还能抓住卡纳里斯的把柄,向元首证明他的鲁莽和危险。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哈里斯看着伯格,这个德国特使说得有条有理,情报具体,动机合理。
但太合理了,反而让人怀疑,卡纳里斯要刺杀华夏外交官,伯格作为竞争对手,把情报告诉华夏,既打击了卡纳里斯,又向华夏示好,一石二鸟。
但伯格为什么这么急切?为什么在周明施压后,立刻转向他,提供这么重要的情报?
是为了换取他对德国在印度活动的宽容,还是另有图谋?
“你为什么要帮我?”哈里斯问。
“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伯格说,
“卡纳里斯得势,里宾特洛甫部长失势,我在柏林就没了靠山。
华夏与德国关系恶化,我在印度的任务就失败了。
所以我需要华夏稳住,需要与华夏合作。而合作需要信任,需要筹码。
这个情报,是我的筹码。用它,换你对我的人在德里活动的宽容,换你向周先生进言,缓和德国的压力,给我们时间调整策略。”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另一个陷阱?像潜艇坐标那样。”
“潜艇坐标的事,我道歉。那是卡纳里斯的人故意给我的假情报,想借你们的手削弱华夏海军,也让我在你们面前失去信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