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论道（2/2）

“如此，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感念君恩，国家自然长治久安。这……这便是学生理解的‘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宁意听完，没有说话。

如果说，她宁意对“中和”的解读是“动态平衡”，因她是穿越而来，多了几千年的历史沉淀的知识，是现代管理学在古代的投影，充满了理性的计算与博弈。

那么林之远的“一杆秤”，则是将这个概念还原到了最原始、最质朴、也最核心的状态。

国与民的平衡。

生存的平衡。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理论，却蕴含着几千年来最根本的治国智慧。

这小子，天生就有着洞察事物本质的可怕直觉。

他不是在做文章，他是在替天下千千万万的农户，说出他们的心声。

陆文臻听得入了神，喃喃自语：“一杆秤……说得真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宁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用杯盖的碰撞声将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诗经》题，‘无念尔祖，聿修厥德’，论德治与法治之辩，你又是如何作答的？”

连续两个问题，林之远都给出了极为惊艳的回答，宁意对这最后一题的答案，也生出了几分期待。

提到这一题，林之远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私以为，德与法，犹如人之双足，缺一不可。空谈德治，如同劝说饿狼吃草，虚伪而无力。而一味严法，则是逼人入绝境，暴虐而难久。”

“‘无念尔祖’，是说不能只沉浸在祖宗的功德簿里，固步自封。‘聿修厥德’，对于为政者而言，最重要的‘德’，便是‘好生之德’。”

“而如何体现这好生之德？便是要‘聿修’——建立起能够保护好人、惩罚坏人、让百姓能安稳过日子的‘法’。”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小生在文中举了一个例子。村中恶霸，抢人妻女，占人田产。若只与他讲道德，他会听吗？不会。”

“此时，便需要‘法’，需要官府将他绳之以法，还百姓一个公道。这个‘法’的执行，本身就是最大的‘德’。”

“所以，法是德的根基和手段，德是法的目标与归宿。”

“为政者，当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

“先以严法肃清寰宇，再以德化春风化雨。二者相辅相成，方能成就王道。”

宁意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而气息不匀、满脸通红的少年，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

她本以为林之远会从“乡约乡规”这种小的方面去阐述。

却没想到，这小子直接将格局拉到了“王道”层面。

好一个“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

这林之远，虽生于乡野间，但他质朴的外表下，包裹着的是最纯粹、最锋利、也最坚定的国士之心。

他的所有文章，都源于他脚下的土地，源于他亲眼所见的民间疾苦。

所以，他的文字才如此具有力量。

宁意点了点头，发自内心的认可。

这小子，假以时日，若还不忘初心——

以后做了官，哪怕只是个县令，他治下的子民也有福了。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