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算偷？（2/2）

银票旁边，还散落着几颗成色极好的南珠和几个金元宝。

五百两。

唐云生拿眼一扫，最上面那张就是五百两的面额。

如果拿这五百两，听雨轩的欠条是二百两，填平了窟窿，还能余下三百两。

三百两，足够他再找一次砚书，将这些繁文缛节、软饭窝囊气全数抛到九霄云外去快活。

他转头看了看拔步床。

秦明珠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睡得死猪一般沉。

拿，还是不拿。

拿了，便是成了盗窃的家贼。

堂堂七尺男儿，窃取妇人钱财，这事若是传扬出去，礼部那些御史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可若是不拿，听雨轩那帮人绝非善茬。

欠条上的红手印可是他亲自按的。

那些催债的要是在他赴考前找上门，他连贡院的门都进不去，还谈什么平步青云、拜相封侯？

“读书人的事，算不得偷。这是借权宜之计，来日方长，为夫高中之后定双倍奉还便是。”唐云生低声呢喃，替自己找了个极其妥帖的台阶。

两根手指熟练地探入匣中，将那张五百两的银票捏在手里。

纸张轻薄，攥在掌心却烫得人发慌。他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又拿了九张，凑了五千两。

拿完东西，他将首饰盒照原样关好，连同抽屉也推得严丝合缝。

做完这一切，唐云生后背已是一层黏腻的冷汗。

他穿上衣衫，做贼般摸回东厢房，将银票塞进书箱最底部的暗格中，悬在半空的心这才堪堪落回肚子里。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

唐云生已经穿戴整齐。

正房那边静悄悄的，秦明珠昨夜宿醉加上一通折腾，没到日上三竿决计醒不过来。

走到院门处，正好碰见端着铜盆进来的紫荆。

“姑爷起这么早？”紫荆诧异问询。

唐云生面不改色，整了整发冠，端起清高学子的腔调：“今日白鹤书院有场大儒论辩，事关春闱策论，万万不可耽搁。烦请你转告夫人，今日我定当尽力早归，不教夫人忧心。”

紫荆见他这般勤勉上进，自然挑不出理来，只得屈膝应下。

出了唐府大门，唐云生脚步生风，直奔西街大通钱庄。

拿了一张五百两的整票换成了散碎银两和十两一张的小额银票，沉甸甸地装进钱袋。

钱袋挂在腰间，走起路来哗啦作响，这是唐云生近半年来听过最动听的声响。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说得半点不假。

听雨轩白日里不开门做生意，只有几个杂役在清扫前夜的秽物。

管事正拨弄着算盘，见唐云生进来，原本皮笑肉不笑的面皮上当即堆出几分真切的热情。

“哎哟，唐公子这么早就来了？可是落下了什么物件？”

“结账。”唐云生极有底气地拍出二十张十两的银票。

管事双眼放光，将那二百两的欠条恭恭敬敬递上。唐云生接过欠条，当着管事的面撕了个粉碎，长舒一口浊气，又丢了一块十两的碎银过去：“剩下的，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