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我不是不杀，是缓杀，慢杀，有计划地杀（2/2）

容城知府涂康年，东省大族涂家旁支。举人出身，靠着本家打点和座师铺路的关系一路从八品官升到知府。

座师是谁？吏部左侍郎赵文渊。

赵文渊。

宁意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朝堂上的中间派，二品，在吏部经营了三十几年，门生故吏不少。

“这人不太好动。”宁意实话实说。

“朕知道。所以朕说交给你来办。”

宁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皇帝可真是会使唤人。

“臣有个法子，”她说，“不动赵文渊，只动涂康年。等王德发那边一过来京城后，咱们这边用天灾核查的名义下去，不走吏部的口子，走都察院。”

“让御史去查水患实情，查完了发现赈灾款对不上账，那就是刑部的事了。”

“刑部审案，审出贪腐，该杀杀该抄抄。整个流程走的是正规渠道，赵文渊就是想捞人，也没理由。”

她顿了顿：“但有一个前提——都察院得有一个可靠的人出面。这个人不能是赵文渊的故交，不能是京城的老油条。最好是个铁面无私的。”

皇帝看着她，半天没吭声。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宁意头皮发麻的话：“你不记得你陆叔伯家的老大了？”

宁意快速扒拉记忆。

扒拉出来一个老气横秋的少年郎。

陆放的大儿子，陆锦州。

小时候原身和他也是一起玩过的，只是陆锦州从少年时起就沉默寡言，老气横秋的。

两人小时候也能玩到一起去，直到十四岁开始，陆锦州过了府试后，好似坚定了自己要出仕的念头般。原身那时候跟着宁德染了更多的纨绔习性，两人便不怎么玩得到一起了。

所以宁意穿到原身身上，竟然忽视了这个人。

现在那个老气横秋的少年郎，成了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

且，他就是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啊！

宁意想到这里，忍不住勾起了一个耐克笑。

“陛下，臣会找左副都御史先聊聊。”

“准。”皇帝看宁意懂了他的意思，又换了个话题，“粮的事，朕再问你——可有不惊动朝臣，而将粮运向边疆的法子？”

这个问题宁意倒是想过。

从京城往北境运粮，走官方渠道，那就是户部拨款、兵部调配、沿途各府县驿站接力。

这条路上每过一道手，就被刮一层油。

一百石粮食从京城发出去，到了北境能剩四十石就不错了。

但走民间渠道呢？

“臣的岳父家，生意做得极大。”

皇帝的眉毛动了一下。许家的商业版图，他不会不知道。

“许家在数省都有分号，沿途的掌柜、账房、仓储一应俱全。臣可以联系岳丈，让许家以正常商贸采买的名义，在沿途各地分散购粮。”

“咱们这边也可以派信得过的人，走江南一带，采买些粮。”

“谁送？”

“人选上，”宁意说，“皇子们不可。朝官们不可。用官面上的人，瞒不住。”

她停了一下。

“而臣，正好有一些人选。”

接下来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大约半个时辰。

两人商量到最后，方案的雏形定了下来。

皇帝的表情松弛了一点。

“宁意。”

“臣在。”

“你可有想要的？”

宁意没有马上回答。

皇帝也没有催。

宁意想起自己一开始踏入仕途，就是为了找到宁忠。

现在这个机会摆在面前……

宁意撩袍跪地，眼里蓄上泪水：“陛下……舅爷……您可还记得小子的大儿宁忠？小子……小子想求您帮着找到他……”

宁意絮絮叨叨又情真意切，皇帝听完道：“朕知道了。等此事一了，朕会下令让天下州府协力寻找。”

宁意得了皇帝的保证，平复了下心情。

皇帝又道：“北境之事，不容马虎。此事，朕便全力交由你去办了。”

“臣领旨。”

宁意磕完头出了御书房，夜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内衫全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