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齿轮与荣光（2/2）
“完全的机械智能体……或者说，机械生命。”莉娅看着分析报告，声音低沉，“没有有机体组成部分，行动完全由内置的复杂程序和可能存在的集群意识驱动。攻击逻辑直接、高效，对陌生闯入者表现出强烈的排他性和防御性。它们就是贝塔星系的主宰，或者说，是其中一个主宰。”
“播种者的火种，怎么会催生出这样的文明？”陈阳感到难以置信。阿尔法族虽然运用能量水晶，但其社会结构、文化传承依然是典型的有机智慧文明模式。而眼前这些冰冷的、完全由机械构成的敌人（暂时如此认定），与播种者那种充满生机、鼓励多样性发展的“播种”理念似乎格格不入。
“也许不是催生，”巴颂长老的声音通过超空间加密通讯传来，带着深深的思索，“也许是某种……转化，或者极端的发展路径。别忘了，播种者的技术本身就包含了极高水平的机械与智能科技。或许在贝塔星系，某种极端情况下，机械智能取得了主导，甚至……替代了有机生命，成为了火种的继承者？它们可能依然遵循着某种播种者设定的底层指令，比如‘守护领地’、‘排除威胁’，但表现形式已经完全不同。”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如果这些“机械族”是播种者火种的另一种形态，那他们与同盟，与阿尔法族，还算得上是“同胞”吗？还有沟通的可能吗？
就在舰队高层为此困扰，并紧急商讨下一步对策时，负责监控星系内通讯（各种波段的电磁信号）的技术官突然报告：“接收到一组有规律的、强度极高的定向广播信号！来源是……我们正前方，那颗拥有最大金属城市的行星！信号正在重复，调制方式……正在解析！”
很快，解析结果出来了。信号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多维度的数学编码，其中反复出现一些特定的几何图形序列和能量波动模式。莉娅和舰上的播种者遗迹专家几乎立刻认出了其中一部分图形——那与他们在播种者遗迹中发现的一些基础构造符号高度相似！
“它们在尝试用某种……基于播种者基础符号的数学语言进行通讯？”莉娅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虽然无法理解全部，但其中重复的某些几何结构，似乎代表着‘识别’、‘询问’、‘警戒’的概念。它们在问我们是谁？或许，之前的攻击只是自动防御程序？”
“尝试回应！”陈阳当机立断，“用我们已知的播种者基础符号，特别是阿尔法族传承中那些代表‘和平’、‘访问’、‘传承’的标识符，结合基本的数学逻辑，进行编码回复！同时，从‘远航者’号保存的数据库里，调取当初在播种者主基地遗迹中记录的最清晰的、带有播种者徽记和能量特征的石刻影像，作为‘信物’附加上去！”
一套结合了已知播种者符号、简单数学逻辑和那份珍贵影像数据的复合信号被编译出来，朝着信号来源方向发送回去。整个舰队屏息以待，武器系统依旧处于待发状态，但护盾能量略微下调，以示非攻击意图。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几分钟后，那个强大的定向广播信号停止了。又过了片刻，一组新的、更复杂的信号传来。这次，信号中除了数学编码，竟然开始夹杂一些断断续续的、经过模拟的、听起来冰冷但语法奇特的通用语词汇（基于同盟接触过的几种外星语言基础）：“识别……播种者……信物……确认。非标准……生命形态。解释……目的。警告……保持距离。轨道。”
“它们认出了播种者信物！”技术官激动地喊道。
陈阳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他示意通讯官，用尽可能清晰、缓慢的通用语，结合那些被确认的播种者和平符号，开始发送信息：“我们是来自银河系与阿尔法星系的联合文明，继承并守护播种者遗留的知识与火种。我们遵循播种者的指引，穿越星空，寻找散落的同胞与遗产，并无恶意。之前的冲突源于误解。我们为和平与交流而来，并带来一个关乎所有播种者后裔生存的重要警示。”
信息发送后，又是漫长的等待。那颗金属行星方向，再无新的广播信号传来。但舰队传感器注意到，行星轨道上，几处巨大的、如同星港般的建筑打开了通道，之前撤退的那些机械舰，以及更多新出现的、形态各异的机械构造体，开始有条不紊地返回或进出。行星表面，某些区域的能量读数和机械活动频率明显发生了变化，似乎在进行某种调整或准备。
终于，在数小时的沉寂后，那个方向发来了一条简短的信息，依旧是冰冷的合成语音，但似乎少了些之前的绝对敌意：
“许可……接近至同步轨道。指定坐标。派遣……单一小型单位。携带信物。进行……初步接触。警告……任何敌对行为将导致毁灭。”信息后面附上了一组精确的轨道坐标和一个通信频率。
陈阳和莉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希望。信物起了作用，但门只打开了一条缝。对方依旧警惕，流程冰冷而严格。这些“机械族”，似乎是一个将逻辑、效率和防御性刻入骨髓的文明。
“准备穿梭艇，”陈阳沉声道，“莉娅，你和我，带上那个石刻影像的复制品和能量特征记录器。戈尔，选一个小队精锐战士随行，但全部留在艇内，非必要不露面。我们去会一会这些……齿轮中的同胞。”贝塔星系的神秘面纱，终于揭开了一角，显露出的却是冰冷的金属光泽。播种者的火种，在这里，似乎燃烧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