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讨论谁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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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的搏动从须身传上来,一缩一舒要二十息。比上面任何一根须都慢,但每缩一次,整间空间就跟着颤一下。须身表面的灰白霜随着搏动一缩一舒,霜层底下的须肉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有一条极粗的暗色纹路在缓缓搏动。纹路的颜色比上面五层石壁的须纹都深,深得发紫,像一条极深的暗河在石壁底下流动。
云杳杳蹲在须前把珠子从袋里取出来托在掌心。珠子碰到她的掌心,珠心的暗影停了一息,然后慢慢转起来,转得跟须身的搏动同步,一缩一舒要二十息。她把珠子搁在须旁边的石面上,把手掌按在须身最粗的一段上。
须身在她掌心下微微颤动,须皮灰白半透明,能感觉到里面的暗色纹路在缓慢搏动。她把四种力量同时从掌心渗出来。四种力量刚碰到须皮,须皮底下的暗色纹路猛地一缩,缩得极深极快,整间空间跟着颤了一下,石室顶上的旧石面落下一层灰白霜。须皮从切口往两侧收缩,灰白霜从须身表面褪去,露出底下的须肉,颜色从灰白变成灰褐。但须肉没有枯,它缩了一寸之后又慢慢舒展开来,舒到原来的位置,暗色纹路重新搏动起来,一缩一舒要二十息。
她把掌心收回来。须身上的灰白霜褪了一层,但须没有断。暗色纹路还在搏动,只是搏动的位置往南偏了一线。她把掌心重新按在须身上。四种力量同时渗出来。暗色纹路又缩了一寸,缩完又慢慢舒展开来,舒到原来的位置,只是搏动的位置又往南偏了一线。她连续按了三次,每次暗色纹路缩一寸又舒展开来,只是搏动的位置一次比一次往南偏。须身表面的灰白霜褪了一层又一层,霜层底下的须肉从灰白变成灰褐,又变成暗褐。但须没有断。
珠子的搏动从石面上传上来。珠子在她掌心底下极轻极慢地转着,珠心的暗影一缩一舒要二十息。须身的搏动跟珠子的搏动同步,一缩一舒要二十息。她把掌心从须身上收回来,蹲在须前盯着须身表面的暗色纹路。暗色纹路在须肉里缓缓搏动,每次缩到最深处的时候,须身上会浮现一道极细的横纹。横纹的位置比上一次往南偏一线。她把指尖按在横纹上。横纹底下的须肉比周围软,按下去的时候暗色纹路会缩,松开的时候又舒展开来。
她把旧剑从鞘里抽出来,剑尖对准横纹。剑刃贴着须身侧面轻轻往下切。剑刃入须约两分,切口处渗出一滴极浓的灰白汁液,落在石面上凝成一颗圆润的珠子。须的搏动变快了,从二十息一次变成十五息一次。她继续切,切口深至须身一半时,须猛地一缩把剑身夹紧了。她用剑意顺着剑身往下压,剑刃在切口里一转。咔嚓一声。须断了。
断口喷出一股极浓的灰白汁液,溅在石面上凝成一片细碎的珠子,珠子滚到须身两侧被灰白霜裹住。断口往南的那一头缩回洞里,往北的这一头垂在石面上,暗色纹路的搏动停了。须皮从切口往两侧慢慢收缩,灰白霜从须身表面褪去,露出底下的须肉,颜色从暗褐变成枯黄。她把剑从须身抽出来用干布擦了擦剑身。剑身上沾的灰白汁液被擦净了,剑身重新亮起来。
她蹲下看断口。断口被灰白霜裹着,面上是一层灰白。她用剑尖在断口南侧轻轻拨了拨。缩回洞里的那一截须已经看不见了,洞里透出来的光比刚才暗了一线,但没灭。她把珠子从石面上收起来托在掌心。珠心的暗影停了一息,然后慢慢转起来,转得比刚才慢了许多,一缩一舒要三十息。她把珠子收进袋里,站起来看空间南端石壁底下的洞。洞比刚才暗了,洞里透出来的光弱得只剩一线。她蹲在洞前把掌心按在洞壁上。洞壁是凉的,但按下去的那一块比周围软。她把四种力量同时渗进洞壁。洞壁上的灰白纹路褪了一层又一层,褪到最后,洞壁上只剩一层极薄的灰白霜。
她站起来往空间北端走。北端的石壁是完整的,面上凝着一层极薄的灰白霜。她把手掌按在石壁上。石面是凉的,但按下去的那一块比周围软。她把四种力量渗进石壁。石壁上的灰白霜褪了一层又一层,褪到最后,石壁面上露出一道极窄的石缝。石缝从地面裂到顶,宽度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过。石缝深处透出极淡的灰白色光,光里带着温意。
她把风灯从石面上拿起来照向石缝。石缝里的光是灰白色的,但比之前任何一道石缝里的光都弱。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苦香。她把掌心按在石缝边缘。石面是温的,比周围暖。她把四种力量渗进石缝,石缝里的灰白霜褪尽,石缝从底部开始合拢,合到一半的时候石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沉的搏动,一缩一舒,频率比断根前的须还慢,一缩一舒要四十息。搏动之后,石缝里透出来的光暗了一线,但没灭。她把掌心从石缝上收回来。石缝合拢了,面上只剩一层极薄的灰白霜。
她转身顺着来路往回走。穿过石板底的空间,穿过五间石室,穿过五层石壁,到了那间四尺见方的空间。空间正中央那根粗须还在,须身表面的灰白霜褪了一层,须的搏动停了。须的南端连着的洞里,光暗得只剩一线。她把风灯从石面上拿起来照向石缝口。粗绳还系在旧石钉上,绳头垂在石面上。她把粗绳从钉头上解下来缠回腰间,侧身挤过石室最里面那面石壁上的裂缝,回到采石场石室。
石室里,顾长庚站在石壁前,手按在珠子上方的石面上。采石场梅娘蹲在石壁底下,手里攥着那颗从石壁上取下来的珠子。珠子在她掌心里泛着极淡的银白,珠心的暗影一缩一舒,转得比之前慢了许多,一缩一舒要三十息。林青璇站在石室门口,短木剑的剑柄从右肩上方露出来。矿区梅娘站在裂缝口,枯瘦的手攥着竹篮的提梁。齐渊蹲在石室外的石缝口,粗绳缠在手腕上。
“根断了。”云杳杳说。
采石场梅娘站起来,把珠子从掌心里搁回石壁上的珠孔里。珠子嵌进珠孔,珠心的暗影一缩一舒,转得比之前慢了许多,一缩一舒要三十息。珠子周围的灰白霜褪了一层,霜层底下一线极细的裂纹还在,但裂纹里不再渗灰白汁液了。她说:“根断了。须缩回去了。五层石壁的裂纹不会裂开了。”
顾长庚把手从石壁上收回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腹上的厚茧在石室天光里泛着灰白。他说:“根断了。须枯了。门后头的东西撑不住了。”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云杳杳。灰褐色的眼睛里那层薄翳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水底的光浮上来,像两粒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炭。“你断了根。”
云杳杳从袋里取出那颗珠子搁在石壁上那颗旁边。两颗珠子并排放着,珠心的暗影同时一缩一舒,同时指向石壁深处。珠心的暗影转得比之前慢了许多,一缩一舒要三十息。她把珠子收回来,把十五根短棍从袋里取出来搁在干草上。十五根短棍的棍尾朝外,每一根棍尾都刻着“云杳杳”。采石场梅娘蹲下把十五根短棍一根一根收起来,用那卷细麻线捆成一捆。她把捆好的短棍递给云杳杳。“这些棍你带走。刻了两千多年,刻了三千多根。这是最后一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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