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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流浪汉与少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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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只丧尸扑了过来。

伊森抡起消防斧。

不是横劈。是一个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四十五度下斜切。

这个角度不是他从什么“末日生存指南”上学来的。是他用三天时间,拿两具已经二次死亡的丧尸尸体做了解剖实验后,亲手测量出来的。

酸雨型丧尸的颅骨在长期腐蚀下,颞部——也就是太阳穴附近——的骨质密度会降低百分之四十七。比正常人类颅骨的最薄弱处还要再脆三成。而控制它们运动的并非大脑皮层,而是脑干深处一个被高维数据强行激活的异常神经节。

这个神经节的位置非常刁钻,正面劈砍几乎不可能触及。但如果从四十五度角切入颞骨,斧刃的路径恰好能穿过蝶骨大翼,直抵脑干中段。

一个理论物理学博士用解剖学和材料力学解决了近战武器的最优攻击角度问题。

如果这事儿被MIT的同事知道了,大概会觉得他疯了。

但疯子,活得最久。

咔嚓。

斧刃从丧尸的左侧颞部切入,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没入四英寸。黑色的酸液从裂口中喷涌而出,溅在伊森裹着塑料袋的手臂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丧尸的身体僵住了。不是电影里那种慢动作倒下,而是像被拔了电源插头的机器一样,所有动作在零点三秒内同步停止。然后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一只。

伊森拔出斧头的同时,身体已经向右侧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的距离同样是计算过的——零点八米。刚好避开第二只丧尸的扑击轨迹,同时让自己的斧头处于最佳挥击距离。

丧尸是直线追踪型猎手,没有迂回的概念。当目标突然侧移,它们的运动惯性会让身体在前冲方向多滑行零点四到零点六米才能修正。

这零点五秒的修正窗口,就是伊森的全部。

他转腰、蓄力、挥斧。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深度。

第二只丧尸的颞骨在斧刃下炸裂,碎骨和黑色脑浆混在一起飞溅出去,糊在了货架上仅存的几包过期薯片上。

两只。

伊森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三天没正经吃东西的身体在发出尖锐的抗议,三角肌和前臂的肌肉群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的大脑——那个曾经追踪过希格斯玻色子的大脑——依然在以冰冷的效率运转。

第三只。

最后一只。

伊森调整呼吸,退后半步,让出空间。

第三只丧尸比前两只大一圈。从残存的体型判断,生前大概是个橄榄球运动员,或者健身教练。肩膀宽得能堵住半个货架通道,右臂的肱二头肌虽然已经腐烂了三分之一,但那些暴露在外的肌肉纤维依然以一种反自然的方式紧绷着。

它没有像前两只一样直线冲锋。

它停住了。

伊森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只丧尸停在卷帘门的缺口处,歪着脑袋,空洞的眼眶对准了伊森。然后它做了一个让伊森的血液温度瞬间降到冰点的动作。

它蹲了下来。

不是人类的蹲。是四肢着地、重心压低、像猎豹一样准备弹射的姿态。

伊森的大脑在零点二秒内完成了一次高速运算,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他胃部痉挛的结论。

这只丧尸的运动模式发生了变异。它不再是直线冲锋,而是采用了某种低重心的弹跳式突进——这意味着它的启动速度更快,攻击轨迹更不可预测,而他那套基于“直线追踪”模型计算出的最佳闪避距离和攻击窗口,全部作废。

该死。

B级模板粗制滥造是没错,但哪怕是粗制滥造的产品线,也会有百分之零点三的概率出现参数漂移。

他碰上了那百分之零点三。

丧尸弹射出去。

速度远超前两只。伊森的眼睛甚至没来得及追踪到完整的运动轨迹——他只看到一团模糊的灰白色残影从右侧绕了过来,然后一只露出白茬骨节的手掌,带着能撕碎钛合金的抓力,直奔他的喉咙。

来不及了。

斧头还在左侧完成前一次挥击后的回摆路径上,角动量的方向完全反了。物理学不说谎,惯性不会因为他是加州理工的博士就给他半分薄面。

伊森在生命最后零点一秒里想的不是前妻,不是孩子,甚至不是那只叫“薛定谔”的猫。

他想的是:如果我死在这里,那就意味着三天来的所有数据采集、行为建模、弱点分析,全部变成了没有结论的论文——一个理论物理学家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烂尾,比死亡更让人恶心。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

“Schei,swiedersoeViech.”(操,又是这种玩意儿。)

德语。

带着浓重的巴伐利亚口音。

以及……一个少女的嗓音。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伊森头顶掠过。不是魔法,不是超能力,是一把实打实的、反射着冰雹灰光的——板砖。

不对。

是一块被切割成板砖形状的高密度合金碎片。大概是从某辆报废的悍马装甲车上掰下来的,边缘被打磨得极其锋利,表面还残留着美军的橄榄绿涂装。

这块“板砖”以一种违反空气动力学常识的诡异弧线飞行,精准地砸在了变异丧尸的后脑勺上。

不是颞部。是枕骨大孔的正上方——脑干与延髓的交界处。

穿了。

合金板砖从后脑进,从左眼眶出,带着一蓬黑色的碎骨和脑浆,钉在了便利店的墙壁上,嗡嗡震颤。

变异丧尸的身体在距离伊森喉咙不到三厘米的位置停住了。它的手指已经碰到了伊森的皮肤,冰冷的、湿漉漉的触感让他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然后它倒了。

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和酸液。

伊森僵在原地,保持着举斧的姿势,活像一尊被雕刻到一半就被甲方砍了预算的石像。

他缓缓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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