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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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摇下车窗，让灌进来的风把手机屏幕吹得忽明忽暗。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那边酒店今天好像有明星入住，下午就看到好多粉丝蹲着。”

许明“嗯”

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上。

光斑规律地掠过车窗，像某种倒计时。

他想起昨晚那杯喝到一半的威士忌，冰块融化时发出的细微碎裂声，以及桌对面那人说“我知道一家私房菜”

时眼角细微的笑纹。

出租车拐进辅路，酒店轮廓出现在树影尽头。

许明点亮手机，两条未读消息并排躺着。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三秒，最终锁屏，金属机身滑进外套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微微发烫。

车停了。

他多付了钱让司机绕到**，消防通道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逐盏亮起，在墙壁上投出拉长的影子。

推开厚重防火门时，暖气和香薰味道涌出来，与前厅隐约传来的粉丝合唱声混在一起。

许明走向电梯，镜面轿厢门映出他压低帽檐的动作，数字开始跳动上升。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时，许明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分不清是自嘲还是觉得荒谬。

这圈子窄得像个回音壁，连下榻的酒店都能撞上同一家。

走廊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空气里有股清洁剂混合香薰的滞重气味。

他停在018号门前，金属门牌映着顶灯冷白的光。

对面021号房门紧闭，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暖黄——有人。

太近了。

近得不合常理。

手机又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他没低头，目光扫过走廊两端。

保安制服的身影立在转角处，像钉在那里的装饰品。

没有镜头，没有蹲守的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嗡鸣。

机场那些沸腾的喧嚣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不正常。

他指节叩响018号门板，三下，不轻不重。

等待的几秒里，他侧耳听——对面021号房内传来极细微的拖动椅子的声音。

门开了。

赵莉颖裹着浴袍，发梢还滴着水，看见他时眼睛弯了弯。”来得这么快？”

“顺路。”

他走进去，带上门。

浴室的水汽漫过来，沾在皮肤上有点凉。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

他没掏出来，但屏幕的光透过布料隐隐约约亮着。

赵莉颖擦着头发走向床边，浴袍带子松垮地系着。”外面安静得吓人，是不是？”

“嗯。”

他走到窗边，撩开帘子一角。

楼下街道空荡，只有保安的身影在路灯下拉长。”一个记者都没有。”

“不好吗？”

她声音里带着笑，但没回头。

他没接话。

指尖在窗玻璃上划了一下，留下道模糊的痕。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布置好的舞台。

那些嗅着腥味就能扑上来的媒体，怎么可能集体失明？

口袋里的手机第三次震动。

这次他掏出来，屏幕上是新跳出的信息：「许老师，你走错门了吧？」

他按熄屏幕，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转身时，赵莉颖正看着他，毛巾搭在肩上，眼神清亮。”谁的消息？”

“酒店前台。”

他面不改色，“问需不需要加枕头。”

她笑了声，没再问。

浴室的水龙头没关紧，水滴砸在瓷砖上，嗒，嗒，嗒，像秒针在走。

许明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盯着对面墙上那幅抽象画——凌乱的色块堆叠，看不出形状。”你订房间的时候，有没有人知道？”

“助理办的。”

她坐到他旁边，浴袍散开一点，露出锁骨。”怎么？”

“没什么。”

他往后仰，手撑在床单上。

布料有点潮，大概是浴室带出来的水汽。”就是觉得……太巧了。”

“巧不好吗？”

她侧过脸，呼吸拂过他耳廓。”省得你跑来跑去。”

他闭上眼。

空调的风扫过后颈，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走廊外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很轻，但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

然后是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不是这扇门，是对面。

钥匙**锁孔，转动，门开，门关。

一连串声音，干脆利落。

赵莉颖的手搭上他肩膀。”累了？”

“有点。”

他睁开眼，抓住她手腕。

皮肤相触的地方有点烫。”你回酒店的时候，门口有人蹲吗？”

“没注意。”

她抽回手，起身去倒水。”保安拦着，我没多看。”

玻璃杯碰触桌面的轻响。

许明盯着天花板，那上面有个细微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出来，像道黑色的蛛丝。

所有碎片都摆在那里：同一家酒店，对门的房间，消失的媒体，过多的保安，恰到好处的巧合。

它们散落着，还没拼出完整的图，但轮廓已经够清楚了。

手机在沙发上又亮了一下，屏幕朝下，光晕染在地毯纤维上。

他没动。

赵莉颖端着水杯走回来，递给他。”喝吗？”

他接过来，没喝，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