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看着许明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看着他的睫毛在鼻梁上投下很短的阴影。
她忽然想起一些无关的事:去年冬天某个傍晚,他们路过一家关了门的唱片店,橱窗里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
当时谁也没说话,只是并肩站了一会儿,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蒙了薄薄一层。
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某种熟悉的、却说不清来历的温热,从胃底慢慢漫上来。
歌曲进行到中段,许明拨弦的力道重了些。
节奏变得鲜明,旋律线陡然扬起,像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掷入石子。
赵莉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那一连串的音符不是“好听”
能概括的,它们更像某种具象的东西:夏天暴雨前空气里膨胀的湿度,或者深夜醒来时听见的、不知来源的钟摆声。
她感到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最后一段副歌,许明终于抬起眼睛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静,没有表演式的深情,只是专注地、完整地看着她。
歌词在重复,但每一次重复的尾音处理都有细微的不同——第一次上扬,第二次下沉,第三次消失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里。
然后吉他声停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嗡鸣。
许明放下吉他,手机屏幕上的录制红点还在闪烁。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只牵动了一边嘴角。”怎么样?”
赵莉颖过了几秒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写的?”
“来的路上。”
许明拿起手机检查回放,“旋律是昨天有的,词是刚才在车里补完的。”
他顿了顿,“你觉得……能行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
她的目光还停留在许明脸上,像在辨认什么。
刚才那五分钟里发生的事,与其说是一段表演,不如说是一次暴露——他暴露了某种她平时不太能看到的状态,而她暴露了自己会被这种状态攥住的瞬间。
镜头记录下的不过是表象:两个人,一把琴,几平米的空间。
但有些东西在表象之下流动,像地板光斑里缓慢旋转的尘埃。
“会火的。”
赵莉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她不是指拍摄手法,也不是指营销策略。
她是指那些从琴弦和喉咙里滚出来的、尚未被命名的东西,它们一旦被释放出去,就会自己找到该去的地方。
许明关掉录制,屏幕暗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道对面的楼宇玻璃反射着刺眼的白光。”那就这样吧,”
他说,“不补镜头了,就这样交出去。”
赵莉颖也站起来。
她走到他身边,肩膀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片逐渐西斜的阳光里,听着窗外城市持续不断的、低沉的轰鸣。
指尖划过琴弦的最后一缕震颤在空气里消散。
许明放下吉他,手机屏幕上的录制计时停在五分整。
他抬眼看向沙发那端,赵莉颖正抬手抹过眼角,指腹沾着一点湿痕。
“至于么?”
他声音里带着笑。
赵莉颖吸了吸鼻子,没立刻答话。
她目光还落在方才他坐着的位置,仿佛那些音符还悬在半空。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嗓音有些发哑:“那几句词……‘锈蚀的时针卡在旧相框背面’——你怎么想到的?”
许明只是耸耸肩,把吉他靠回墙边。
木质琴身碰到墙面,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随便写的。”
他说。
这话若在半小时前说,她大概会当玩笑听。
可此刻不同。
那些句子钻进耳朵时,她分明感到胸口某处被轻轻攥了一下。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更像深秋夜里推窗,猝不及防灌进来的一阵凉风,让人瞬间清醒,又莫名怅然。
她想起第一次看他演戏的片段。
镜头里他垂眼的侧影,和刚才低头拨弦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原来一个人真可以同时握住两种截然不同的天赋——并且都握得这样从容。
“我下部戏,”
赵莉颖忽然说,声音已经恢复平稳,“片尾曲空着。”
许明正弯腰拔充电线,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侧过脸看她,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些:“我不接定制。”
“为什么?”
“没意思。”
他直起身,把绕好的数据线丢进抽屉,“写歌太容易。
容易的事做久了,人会钝。”
抽屉滑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送风的低鸣。
赵莉颖盯着他转身去倒水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推托,也不是自矜。
他说的是事实。
就像有人天生能辨音律,有人味觉灵敏得能尝出雨水里的季节——于他而言,编织旋律与词句或许只是另一种本能,简单得近乎乏味。
可偏偏有人为这种“乏味”
争破头。
她想起上周酒会上遇见的那个歌手,薛之骞。
那人端着香槟杯,隔着人群朝她举了举,笑容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新专辑销量破纪录,通稿满天飞,采访时字里行间都是“华语乐坛需要真正的创作者”
当时许明就站在她身边,正和导演聊某个长镜头的打光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