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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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车钥匙,金属在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反正今天的热搜额度,还没用完呢。”
门打开又关上。
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逐渐远去。
厨房里,赵莉颖擦干手,走到窗边。
她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穿过庭院,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印在柏油路面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个投票页面。
百分比仍在缓慢变动,像某种呼吸的节奏。
她看了几秒,按下锁屏键。
室内重归安静。
只有冰箱发出低沉的运转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鸽群振翅声。
煎蛋的香气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晒暖木地板的气味,淡淡的,像记忆里某个遥远的秋天。
她开始收拾餐桌,将两个空盘子叠在一起。
瓷器的边缘相碰,发出清越的一声轻响,在晨光里久久回荡。
晨光漫过酒店窗沿时,许明看见赵莉颖正站在厨房流理台前。
锅铲在她手中显得有些陌生,平底锅里传来细微的焦糊气味。
他靠在门框边看了很久——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已不必遮掩,他想停留多久都可以。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个小时前她发来的消息:给男朋友准备早餐。
文字末尾跟着一颗小小的爱心图案。
“酒店不是有早餐服务吗?”
他走进厨房,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转过头,耳垂微微泛红。”可我想亲手做。”
锅铲翻动,一枚边缘焦黑的煎蛋被盛进白瓷盘里,“你不想尝尝吗?”
许明的目光落在那些深褐色的边缘上。
焦味混着油香在空气里飘散,他伸手接过盘子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沿。”当然想。”
他说着,视线却停留在蛋壳般脆弱的焦痕上,“只是这颜色……是不是有点深了?”
赵莉颖的笑声很轻。
这是她第一次为别人准备食物。
往常这些事都由助理安排妥当,她的日程表里挤满了航班、通告和镜头,连完整睡一觉都奢侈,更别说站在灶台前。
这次回国休假,她忽然想起那些爱情电影里的片段——晨光中系着围裙的背影,餐桌上冒着热气的简单食物。
可现实总比镜头苛刻,这已经是第四枚被煎坏的鸡蛋了。
“或许还能吃?”
她试探着问,“要不我再试一次?”
许明已经系上了她解下的围裙。”坐着等就好。”
他转身打开冰箱,取出新的鸡蛋。
蛋壳在碗沿轻轻一磕,透明的蛋清裹着蛋黄滑入锅中,发出细密的滋响。
赵莉颖托着下巴看他动作。
锅铲在他手中变得驯服,火焰调得恰到好处,不过片刻,边缘微焦内里仍嫩的煎蛋便盛了出来。
她忽然想起那些娱乐新闻里与他名字并列过的女星——有谁见过他系围裙的模样?又有谁尝过他从厨房端出的温度?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泛起细密的暖意,像窗台上逐渐蔓延开的光。
“我们拍张照吧。”
她举起手机,“相册里好久没有新合照了。”
许明端着盘子走近。
镜头里,他的肩膀挨着她的发梢,晨光在他们之间切出柔和的光影界线。
背景中,那枚失败的煎蛋仍躺在白瓷盘里,像某个笨拙却真实的注脚。
“这张不错。”
她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可以发出去吗?”
他咬了一口新煎的蛋,含糊地应了一声。
蛋黄流淌的瞬间,他想起刚才她耳垂泛红的模样,忽然觉得焦糊味里也藏着某种珍贵的生涩。
指尖在屏幕边缘悬停片刻,赵莉颖还是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人。
窗外的光斜切过他的肩膀。
许明正低头刷着手机,嘴角挂着那副她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弧度。
他们的事早已不是秘密,社交平台上的祝福与议论早已堆成了山。
可指尖下这张刚刚拍好的合影——两人挨得很近,她笑得眼睛弯起——一旦发出去,便是另一回事了。
热度像滚烫的糖浆,能瞬间裹住一切,却也容易让后来者粘住手脚。
她想起他日程表上那些标红的日期,一部接一部的爱情戏,女主角的名字各不相同。
镜头前,他需要与另一个她牵手、凝视、落下眼泪,让看戏的人真心实意地相信那份爱。
倘若现实中的影子过于浓重,观众还如何走进那片虚构的光影里?
这行当里,太多人选择将真实的情感藏进暗处,生怕一丝光漏出来,便会灼伤屏幕上精心编织的幻梦。
“哎。”
她终于出了声,声音比预想的要轻。
许明抬起头,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半边脸。”嗯?”
“这张,”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我想发。
但……会不会太显眼了?”
她没提那些未开机的剧本,没提那些陌生的女演员名字,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你后面,不是还有好几部戏要拍么。”
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弧度,而是从眼底漾开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他伸手,不是接过手机,而是用指节很轻地蹭了一下她的手背,触感温热。”发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她在问明天会不会下雨,“我们正大光明在一块儿,拍张照怎么了。”
“真不影响?”
她追问,话里藏着这行业里人人都懂的顾虑。
剧集的世界自有其法则:男女主角之间那些或明或暗的情愫,是牵引观众目光的无形丝线。
线绷得紧,戏才有人追;线若是松了,再好的故事也容易散架。
于是选角时,“单身”
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筹码,方便戏外也能续上那份引人入胜的想象。
一部剧爆了,一对新的荧幕伴侣便应运而生,他们的名字被绑在一起,成为一段时间内话题的中心。
现实若过于清晰,那精心搭建的幻境便容易露出缝隙。
许明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不急着喝,只是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下。”信不过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