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二字,变成滚烫的、令人窒息的血肉。
就在片场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白锦庭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屏幕里那张涕泪横流、却充满惊人力量的脸上。
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复杂的眼神。
白锦庭站在人群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剧本页脚。
纸页边缘已经起了毛边,那是整个上午反复翻动留下的痕迹。
他看见**后的导演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
那一瞬间,某种迟来的顿悟击中了他——原来导演要的是这种哭法。
上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眶发酸。
他和那几个临时找来的群众演员一遍遍走位,台词说出口又咽回去,导演的“咔”
声像钝刀割在耳膜上。
八次。
他数得很清楚。
而此刻,许明正站在他刚才站过的位置,地面还留着白锦庭鞋底蹭出的浅痕。
那人只花了十分钟读本子,和那些陌生面孔第一次对戏,眼眶就红了。
不是戏剧化的嚎啕,是某种更隐忍的东西,像水慢慢渗进石缝。
“这怎么学?”
声音从自己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陌生。
白锦庭转向身旁的赵莉颖,对方只是轻轻颔首——那是种默认,默认有些东西生来就有,练不来。
压力沉甸甸地压上肩胛骨。
镜头前的许明说完了最后一句词。
他望向镜头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看,是某种穿透镜片的凝视。
六号机的摄影师屏住了呼吸,推近,再推近,直到取景框里只剩下那双眼睛:潮湿,发亮,底下却沉着磐石般的疲惫。
**前的导演后颈汗毛立了起来。
就是这个。
他想要的男主角就该是这样,笑着哭,或者哭着笑,分不清。
“过。”
导演的声音带着笑,在安静的棚里炸开。
掌声像忽然而至的急雨。
先是零星的几下,接着连成片,有人甚至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白锦庭也跟着拍手,掌心撞在一起,发出空洞的响声。
他看见场务小姑娘边鼓掌边瞄手机屏幕——她在算下班时间。
棚顶的照明灯烤得人后背发烫,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许明已经走出镜头范围,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按了按眼角。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白锦庭低下头,剧本上的字迹在光晕里模糊成团。
他忽然想起许明刚才转身时的一个小动作:右手在裤缝边蹭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见。
那是剧本里没写的细节。
片场里的空气绷得像根弦。
第八次喊停之后,没人敢出声。
**后的那张脸阴得能拧出水,所有工作人员都缩着肩膀,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谁都知道,主演碰不得,那**星子迟早要溅到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时间粘稠地淌着,眼看又要拖到深夜。
然后,他来了。
几乎是他站到镜头下的那一刻,某种东西就变了。
没人说话,但某种紧绷的东西悄然松动。
导演盯着屏幕,嘴角先是抿紧,然后,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毫不掩饰的畅快。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进组这些天,何曾见过他这样笑?即便是那位以灵巧着称的女主角贡献出完美镜头时,他也只是略微颔首,眼神里的审视从未松懈。
原来他也会这样开怀。
冰封的气氛瞬间消融,低语和轻笑像解冻的溪流,在片场各处漫开。
唯独一个人被隔绝在这暖意之外。
白锦庭站在人群边缘,指尖冰凉。
同样的台词,同样的位置,他重复了八次,每一次都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而那个人,只一次,就轻巧地穿了过去,精准地触到了墙后导演想要的东西。
原来导演要的是这个。
示范已经给出,答案悬在半空。
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几乎能听见骨骼不堪重负的轻响。
下一次,当灯光再次打亮,他能否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感觉?
示范者离开了表演区域。
他的脚步有些沉,背微微佝偻,脸上残留着未散尽的痕迹,那不是妆容,是某种从内里透出来的灰败。
几个想上前道谢的人刹住了脚步,互相交换着迟疑的眼神——此刻打扰他,似乎是一种冒犯。
他径直走到导演面前。
导演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就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里面空茫茫的,盛着还未退潮的痛苦。
导演心里蓦地一紧,方才戏里的画面猛地跳回眼前:拳脚,闷响,蜷缩的人影。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如果他还没从那个被打的角色里挣脱,如果他把眼前这张脸和戏里施暴者的面孔重叠……
这个念头让导演喉头发干。
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手悄悄扶住了旁边的椅背。
导演扯动嘴角挤出个弧度。
他哪敢对这位正当红的男星动手?那张脸要是蹭破半点皮,许先生身后数以万计的追随者能掀翻整个片场。
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够把他淹死,这戏也别想顺利面世了。
想到这里,他索性绷紧肩膀,准备迎接可能落下的拳头。
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合作过的演员形形**,他太清楚沉浸与抽离有多不易。
有些人演着演着,就活成了戏里的魂,连后续的剧情走向都会不自觉地续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