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363
等真站到那个圈子的内缘,白锦庭忽然理解了那些吸气声。
许明没动,只是斜倚着墙,左手插在裤袋里。
西装料子在顶灯下泛着深海般的暗光,肩线平直得像用尺画出来的,腰身收得利落,裤腿垂到锃亮的皮鞋尖上,一道折痕都没有。
墨镜镜片映出乱糟糟的人群,也映出白锦庭自己有点僵住的脸。
他下意识挺直了背,却发现自己身上那套戏服——号称请了**师傅手工缝制的长衫——突然显得皱巴巴的,像隔夜的油条。
“灯光组!灯光死哪儿去了?”
导演的吼声终于撕开一道口子。
几个工作人员如梦初醒地跑开,人群松动了一些。
许明这时才摘了墨镜,目光扫过来,和白锦庭对上一瞬。
那眼睛黑沉沉的,没什么情绪,却让白锦庭喉头一紧。
他想起导演上周喝多了拍他肩膀说的话:“锦庭啊,这回给你找了个够份量的对手戏,压得住场子。”
原来“压得住场子”
是这么个压法。
“白老师。”
许明朝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周围忽然静了半拍。
好几个脑袋转过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像在比较什么。
白锦庭觉得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许老师这身行头,”
他听见自己说,语调刻意放得轻松,“不知道的还以为走错棚了,咱们这儿拍的是民国谍战,不是米兰时装周。”
许明嘴角动了一下,可能算是个笑。
他抬手整了整袖扣,金属扣反射的光刺了白锦庭的眼睛。”导演说最后一场戏得绷着劲儿,”
许明说,手指划过西装前襟,布料发出极轻的摩擦声,“绷着劲儿,总得先有身绷得起的皮。”
这话飘进耳朵里,白锦庭忽然觉得棚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了。
他看见许明转身往场景里走,背影被灯光拉成长而直的影子,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条道,像船头劈开的水。
导演在那边喊就位,喊了一遍又一遍。
白锦庭挪动脚步跟上去,听见身后还有压不住的嘀咕飘过来,零碎的词句像羽毛搔着耳根:“腿长真是占便宜”
、“那肩宽得……”
、“你说白老师站他旁边会不会显矮?”
他没回头,只是把长衫的下摆攥进掌心,布料很快被汗浸得发潮。
摄影机已经亮起红灯,像一只只独眼。
许明在指定位置站定,侧脸在强光下白得像石膏像。
白锦庭走到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铺了绿绒布的赌桌,道具筹码堆成小山。
“第三十二场一镜一次!”
场记板啪地合拢。
许明抬起眼。
就在这一秒,白锦庭忽然明白了导演要什么——不是两个男人在镜头前比谁更挺括,而是要他演出被彻底压过去那一瞬间的晃神。
剧本里没写这个,但此刻所有灯光、所有视线、甚至空气的流向,都在把他往那个角色里按:一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人,忽然发现桌上所有的牌都印着别人的脸。
他吸了口气,再吐出来时肩膀塌下去半分。
导演在**后头喊了声“好”
,很轻,但白锦庭听见了。
许明依然站着,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西装革履,严丝合缝,像一尊刚刚完工就被推上战场的铠甲。
白锦庭的目光落在许明身上那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上,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自己袖口略显粗糙的布料。
一种细微的酸涩感从胃底缓慢升腾起来——他记得剧务闲聊时提过,那套行头是专门从城西那家只接预约的老店里送来的,光是定金就抵得上他全身行头翻上几十个跟头。
到底谁挂着男主角的名牌呢?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许明的戏份加起来不足二十分钟,台词本薄得像册便签。
可偏偏就是这二十分钟,被包裹在六位数的羊毛与丝线里。
白锦庭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笑,混在片场嘈杂的布景挪动声里。
“导演。”
他走到**旁边,声音压得平稳,“许老师这身战袍,够买我这儿一整衣柜了。”
他扯了扯自己衬衫下摆,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滑光。
坐在折叠椅上的男人头也没抬:“角色需要。
他演的是个手指缝漏点沙都能砸出金坑的人物,穿你身上这种料子?”
导演终于转过脸,手里卷成筒的剧本朝许明的方向虚点一下,“那不成笑话了。”
“可这投入未免……”
白锦庭的话尾悬在半空。
“没有可是。”
导演打断他,笔帽在剧本上敲出笃笃的响,“要是这剧能溅起水花,观众记住的不会是你换了多少套衣服,而是他最后那场戏转身时西装褶皱里的阴影。”
他身体前倾,声音沉下去,“那阴影得够浓,浓到让人惦记——惦记到愿意为它等第二季。”
白锦庭怔住了。
片场顶棚的照明灯嗡嗡作响,空气里有灰尘和隔夜咖啡混合的气味。
原来那二十分钟从来不是客串。
是埋在土里的引线,只等第一簇火苗。
“你的高光时刻在后面。”
导演语气缓下来,像在安抚某种躁动的动物,“压轴的那几场,裁缝已经在赶工了。
我坐在这儿,不是为了厚此薄彼。”
他目光扫过白锦庭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是为了让每个该亮的地方,都亮得恰是时候。”
白锦庭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