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准噶尔必东侵(1/2)
康熙二十五年,暮春。
幕阜山辰谷基地被漫山的新绿包裹,山间溪水潺潺,水力工坊的水车昼夜不停转动,锻铁炉的火星溅落半空,学堂里传来少年们的读书声,历经数年经营,这座深山堡垒早已成为烟火鼎盛、秩序井然的桃源秘境。
可地下三层的核心密室里,却没有半分闲适气息,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铁块。
刘飞端坐于石案之后,一身粗布短打,指尖捏着薄薄的桑皮纸密信,目光沉沉,逐字逐句地研读着。案上摊开的,是李毅从天山西源基地连发的七封加急密信,每一封都沾着西域的风沙,藏着关乎天下格局的绝密情报。
左侧密信,是西源情报网传回的准噶尔内部动向:噶尔丹已彻底肃清天山南路反对势力,叶尔羌汗国名存实亡,大可汗伊斯哈格沦为傀儡;噶尔丹强征西域壮丁六万,整编为准噶尔新军,在伊犁河谷扩建三大火器工坊,日夜仿制火绳枪,累计造枪三千余支;更致命的是,噶尔丹已派遣秘使翻越乌拉尔山,与俄罗斯东侵军团秘密结盟,约定“共分草原,联兵东进”。
中间密信,是漠北喀尔喀蒙古局势:喀尔喀三部土谢图汗、车臣汗、札萨克图汗内斗不休,相互攻伐劫掠,牧场、人口损失惨重,无统一首领,无联防部署,宛如一盘散沙;各部贵族贪图享乐,军备废弛,士兵连完整的甲胄都难以配齐,面对准噶尔铁骑,毫无抵抗之力。
右侧密信,是清廷西北防务现状:康熙虽已调兵进驻陕甘、大同,却因刚收复台湾、国库耗损巨大,西北粮草军械储备不足,八旗铁骑久疏战阵,对西域地形、准噶尔战术一无所知,边防看似森严,实则漏洞百出。
最后一封密信,是李毅的亲身探查结论:噶尔丹大营每日操练东征战术,骑兵、火枪队、辎重队编队完毕,粮草、驼马集结完毕,只待秋高马肥,便会挥师东进。
刘飞将最后一封密信轻轻放在案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前世的历史记忆与眼前的情报完美重合。
他是从后世归来之人,深知康熙朝西北战事的走向——噶尔丹统一西域后,必然东侵喀尔喀蒙古,以漠北草原为跳板,与清廷争夺整个东亚草原的霸权。乌兰布通之战、昭莫多之战,两场血战奠定了清廷西北百年稳固,可若是历史偏移,若是清廷备战不足,一旦准噶尔获胜,华夏北方将无险可守,铁骑南下,中原大地必将生灵涂炭。
结合眼前情报,刘飞心中已然得出一个石破天惊的判断:
噶尔丹整合西域全境后,最迟今年秋,必举兵东侵!首战目标,便是漠北喀尔喀蒙古;终极目标,是与清廷一决雌雄,问鼎中原霸权!
这场战争,绝非简单的边疆部落冲突,是决定整个东亚格局、华夏百年安危的国运之战。
他站起身,走到墙壁悬挂的《天下舆图》前,指尖从天山准噶尔大营,滑向漠北喀尔喀草原,再向东,直指清廷北方防线。指尖所过之处,仿佛已经燃起漫天烽烟,十万铁骑纵横驰骋,炮火连天,血流漂杵。
“传我命令,即刻召开万山核心军事会议,所有人不得缺席。”刘飞沉声对门外的护卫下令,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半个时辰后,辰谷地下议事堂。
灯火通明,炭火盆烧得通红,万山核心层尽数到齐:主管政务民生的陈明远、主管军工工坊的周奎、主管情报编纂的柳书生、主管护卫营训练的赵虎、主管医药后勤的苏先生,还有从南源商会赶回的商会会长,人人神色肃穆,知道必有天大的要事商议。
众人落座,目光齐刷刷落在主位的刘飞身上。
刘飞没有半句寒暄,指尖直指舆图上的准噶尔疆域,开门见山,抛出了那个让全场震惊的预判: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准噶尔噶尔丹,今年秋高马肥之时,必定举兵东侵!首战喀尔喀蒙古,继而挥师南下,与清廷决战草原!”
一语落地,议事堂内瞬间哗然。
“主公,这……这可能吗?”陈明远率先起身,满脸难以置信,“噶尔丹刚平定西域,元气未复,叶尔羌反抗不断,后方不稳,怎敢贸然东进与清廷为敌?”
赵虎也抱拳附和:“主公,清廷坐拥天下,八旗铁骑数十万,噶尔丹虽强,不过西域一部,怎敢以卵击石?”
众人纷纷点头,在他们看来,噶尔丹刚吞并西域,理应休养生息,稳固根基,东侵清廷,无异于自寻死路。
刘飞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锐利如刀,逐一剖析其中利害:
“诸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噶尔丹此人,野心堪比成吉思汗,志向绝非割据西域一隅。他的眼界,是整个蒙古草原,是整个华夏天下!”
“第一,西域已平,后方无虞。叶尔羌沦为傀儡,哈萨克俯首称臣,西域诸部再无反抗之力,他已无后顾之忧;六万新军整编完毕,三千火器列装,实力暴涨,正是野心膨胀之时。”
“第二,喀尔喀虚弱,唾手可得。漠北三部内斗不休,军备废弛,是天下最好啃的肥肉。拿下喀尔喀,便能掌控漠北草原,获得无穷的人口、牧场、粮草,成为准噶尔东征的后勤基地。”
“第三,清廷空虚,有机可乘。清廷刚平三藩、收台湾,国库空虚,兵力南调,西北防务形同虚设。噶尔丹与俄罗斯结盟,有沙俄在北方牵制,他只需全力对付清廷,胜算极大。”
“第四,野心驱使,不得不战。噶尔丹是草原枭雄,只有不断扩张、不断胜利,才能维系部落联盟的统治。一旦停下征战的脚步,内部必然分崩离析。东侵,是他的必由之路,绝非选择!”
刘飞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句都戳中要害,将噶尔丹的野心、局势的利弊、战争的必然,剖析得淋漓尽致。
众人听得心惊胆战,原本的质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们终于明白,主公的预判,绝非危言耸听,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主公,那这场战争,对我万山而言,是祸是福?”柳书生起身问道,他掌管情报,最清楚局势变化对万山的影响。
刘飞的指尖重重落在舆图中央,语气沉凝,道出了这场战争的终极影响:
“此战,是东亚国运之战,胜败之分,关乎我华夏百年安危,更关乎我万山的生死存亡。”
“若清廷胜,则清廷将彻底掌控西北、漠北,边疆稳固数十年,康熙会腾出手来,收拾国内所有不服统治的势力,我万山偏安幕阜山,必将成为清廷的眼中钉、肉中刺,面临灭顶之灾。”
“若准噶尔胜,则噶尔丹整合西域、漠北、东北草原,铁骑百万,兵锋直指中原,华夏北方无险可守,天下大乱,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我万山即便能自保,也将陷入无尽的战乱之中,华夏文明,恐遭浩劫!”
两种结果,对万山而言,都绝非坦途。
议事堂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陈明远眉头紧锁:“主公,如此说来,我万山进退两难,无论谁胜谁负,都无好处?”
“非也。”刘飞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谋略之光,“乱世之中,危中有机。此战,清廷与准噶尔两强相争,必然两败俱伤。我万山偏安一隅,实力弱小,不可直接参战,不可站队任何一方,唯有借力打力,居中制衡,谋取最大利益,才是生存之道、发展之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