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笺心已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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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渐歇，檐角滴答。

曹昂站在回廊下，静默多时。

他刚才在灵隐寺里，是怎么对环真说的？

我曹子修......绝不会在此时留下你，独自抽身离去。

他做不到。

可如果他的坚持，要以仓舒的命为代价……

他曹子修算什么？

为了自己那点私情，连弟弟的命都不要了？

公子。

郭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环夫人日日礼佛，求的自然不是自己，是仓舒。

她怕什么？她怕这孩子太聪明，公子当然也知道，过慧易夭。”

她看了他一眼，缓声道，“公子熟读经史，应当知道：危墙之下，君子不立。”

曹昂回身看着郭照，缓声道，“郭照，我已经说过，我不会妄动。我会等到时机。

等到不必让任何人替我背负因果的那天。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也是对你们的承诺。”

他顿了顿，“但我也不会放弃她。绝不。”

郭照沉默了。

她忽地想起自己，当初在榆林巷时，在那泥淖里，是眼前这个人一次次伸手，将她拽了出来。

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是。

“既如此，”她轻声说，“你让我做你的眼睛，可你的眼睛里，已经全是她了。还能看见什么？”

曹昂怔住。

郭照后退一步，重新拾起地上那把油布伞，撑开，递到他手里。

“伞，公子自己拿着吧。”她垂下眼，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顺，

“南院的事，我会替你照看着。环夫人的衣食起居，我会打理得妥妥当当。”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但公子也请记住你今日之言——不妄动。若有一日，公子仍要越过这条界线……

便是我郭照无能，不能匡主。掌笺一职，我理当辞去。”

她福了一礼，转身走入渐歇的秋雨中。

曹昂怔在原地，“这又是为何？”

“三谏而不用则去，不去则身亡；身亡者，仁人之所不为也。”

郭照的声音被雨幕吞没。

曹昂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尚带余温的油布伞，看着郭照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缓缓低头，伞面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身亡？”

他低笑一声，笑意苦涩。

“若我偏要往前走呢？”

风卷着残雨，吹过空荡荡的回廊。

远处，灵隐寺的方向，暮鼓声声，像是在为谁敲响最后的警钟。

曹昂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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