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馈赠与告别(1/2)
夔靠在那张紫檀木圈椅宽厚的靠背中,一手端着青玉酒杯,一手搭在扶手上,那双竖菱形的金瞳微微眯起,带着几分酒意,也带着几分审视。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吴昊宇,目光从他眉心扫过,又落到他周身若隐若现的雷光纹路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真切的笑意。
“昊宇小子不错。”夔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在这空旷的洞府中激起淡淡的回响,“能在这个年龄就突破了圣灵境,可以说你是蓝星第一人了。”
吴昊宇正端着酒杯往嘴边送,闻言手微微一顿。他将酒杯放下,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如常。
“夔叔说笑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晚辈应有的恭敬,却没有半分刻意的谦逊,“我不过是得了诸位前辈的提携与馈赠,侥幸突破罢了。蓝星之大,藏龙卧虎,我这点微末道行,当不起第一人这个称呼。”
夔听了这话,眉头微微挑起。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杯中残酒慢慢饮尽,那双金芒流转的眼眸越过杯沿,定定看着吴昊宇。
三息后,他将空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小子。”夔说,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笑意,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赞许,“不仅突破到圣灵境,就连紫霄雷体也修炼到了第九层大成境界。比你曾祖父强太多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洞府中回荡,浑厚如远古传来的雷声,惊得洞壁夜明珠的光晕都微微颤动了几下。
吴昊宇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任由夔叔夸赞。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最好的回应就是安静听着,让长辈把想说的话说完。
温如玉坐在他身侧,端着酒杯,淡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夔开怀大笑的模样。她看了看吴昊宇,又看了看夔,眼中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雷泽坐在一旁幻化出的光椅上,半透明的面容依旧冷淡如常。他端着那杯始终没怎么喝的酒,垂着眼,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毫无兴趣。但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偶尔扫过夔时,眼底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夔笑够了,又给自己斟了杯酒。他端起酒杯,正要往嘴边送,目光忽然扫过吴昊宇的脸,发现这小子正趁着这空档悄悄往嘴里塞了块金丝蜜瓜。
夔的手顿住了。
“你小子。”夔说,声音中带着几分促狭,“我说了这么多,你就知道吃?”
吴昊宇咀嚼的动作微微一僵。他快速将蜜瓜咽下,端起酒杯,一本正经地看着夔。
“夔叔说得对,我敬夔叔一杯。”
夔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端起酒杯,与吴昊宇遥遥一碰,两人各自饮尽。
温如玉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她悄悄将自己面前那盘还没动过的金丝蜜瓜往吴昊宇手边推了推。
吴昊宇看到了这个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借着放酒杯的机会,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温如玉的睫毛微微颤动,却依旧维持着端庄的仪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雷泽的灵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扫过这两个小辈之间那点细微的互动,又扫过夔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最后落回自己手中那杯始终没怎么喝的酒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杯酒端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瞬。那是夔珍藏了三千年的一坛雷火酿,以雷霆精华混合七十二种灵果发酵而成,每一滴都蕴含着精纯而温和的法则之力。便是他这种灵体状态,也能从中汲取到一丝滋养。
夔将酒杯放回茶几,靠回椅背,正要再说什么,却见吴昊宇忽然直起身,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古朴的令牌。
通体呈深沉的青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纹路深处隐约有银蓝光芒流转。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篆字,笔画繁复,线条刚劲,透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那是“云兽”二字。
吴昊宇双手捧着令牌,恭恭敬敬地递到夔面前。
“夔叔。”他说,声音平稳而清晰,“上次我来时,您将这枚云兽符给我时说过,等我突破圣灵境就去安乐山一趟。安乐山到底有什么?”
夔的目光落在那枚云兽符上。他看了片刻,又抬眼看向吴昊宇,那双竖菱形的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雷泽。
“你没和这小子说过?”夔问,声音中带着几分意外。
雷泽端着酒杯,半透明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淡淡瞥了夔一眼,声音清冷如天风。
“你自己不说,我多那个嘴干什么?”他顿了顿,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况且,我不喜欢那个老泼皮!”
吴昊宇怔住了。
他看看夔,又看看雷泽,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渐渐清晰起来。能让雷泽前辈用“老泼皮”这种称呼的,这天地间恐怕没有几个。
夔听了雷泽的话,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没有理会雷泽,而是将目光移回吴昊宇脸上。
“安乐山是。”夔说,声音低沉而平稳,“饕餮那个老家伙的修养之地。”
吴昊宇的呼吸微微一凝。
饕餮。
上古神兽,吞天噬地,与夔、雷泽、麒麟、玄龟并列的古老存在。传说中,饕餮的吞噬之力可吞日月、可噬星辰,是天地间最可怕的吞噬法则的化身。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雷泽前辈会叫“老泼皮”。
能让雷泽这种活了数万年的神兽用这种语气称呼的,必然是与他同辈、且让他无可奈何的存在。饕餮,恰好符合这个标准。
“不过你不用去了。”夔接下来的话将吴昊宇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吴昊宇抬头看向夔,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困惑。
“为什么不用去了?”
夔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那双竖菱形的金瞳越过吴昊宇,越过温如玉,越过雷泽,望向洞府深处那片幽暗的虚空。
片刻后,他开口了。
“大概半年前。”夔说,声音低沉而平稳,“饕餮那个老家伙来过我这一趟。”
他顿了顿,将目光移回吴昊宇脸上。
“我为你讨要了一样东西。”夔说,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些许傲气的弧度,“原本打算我亲自去找你时再给你。既然你来了,就一并给你吧。”
话音落下,夔抬起右手。
那只宽厚的手掌掌心向上,五指虚虚合拢。一股古老而深邃的能量波动从他掌心散发出来,那不是雷霆法则的气息,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力量——
吞噬。
洞府中的空气开始微微震颤。茶几上的青瓷茶具发出细密的嗡鸣,杯中残酒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就连洞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仿佛连光都被这股力量隐隐吞噬。
夔的掌心中,一团幽暗的光芒开始凝聚。
那光芒最初只有指甲盖大小,呈深沉的墨黑色,边缘流转着淡淡的暗红。它在夔的掌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扩大一分,颜色也愈发深邃。
三息后,那团光芒已经膨胀到足有人头大小。
光芒散去,露出的是一枚晶石。
通体漆黑,黑得纯粹,黑得深邃,仿佛连目光投进去都会被吞噬殆尽。晶石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反光,所有的光落在它上面,都会被无声无息地吸收,不留一丝痕迹。
但真正让吴昊宇震撼的,不是这晶石的外形,而是其中封存的东西。
他能感知到。
那晶石内部,封存着完整的法则之力。那法则之力浩瀚如星海,深邃如黑洞,只是透过晶石外壳逸散出的一丝气息,便让他丹田中的吞元四象盾不受控制地自行浮现。
四面暗红色的等边三角形盾牌从吴昊宇体内呼啸而出,环绕他周身疯狂旋转。它们感应到了那枚晶石中封存的吞噬法则,如同饥饿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发出低沉而急切的嗡鸣。
吴昊宇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吞元四象盾收回体内。他抬起头,看向夔,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夔叔,这是……”
“饕餮那个老东西给你准备的。”夔说,声音轻描淡写,仿佛递出的不过是一枚寻常的雷晶,“吞噬法则。”
他将那枚黑色晶石轻轻放在吴昊宇掌中。
晶石落掌的瞬间,吴昊宇整条手臂都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承受不住重量,而是那晶石中封存的法则之力太过浩瀚、太过深邃,即便有晶石外壳层层封禁,依旧有极细微的气息渗透出来,与他体内的吞噬本源产生共鸣。
那种共鸣不是简单的能量共振,而是更高层面的、法则与法则之间的呼应。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那套从《太乙归元诀》中修炼出的吞噬之法,在这缕完整的吞噬法则面前,不过是小溪之于大海,火星之于烈日。
“原来让你突破到圣灵境时去找饕餮,就是为了这个。”夔继续说,声音低沉而平稳,“你未来突破圣王境时需要感悟法则。雷霆法则我就能给你,甚至你还有老麒麟给你的法则之力。所以你在雷霆法则这一块是不缺少的。”
他顿了顿,看着吴昊宇,竖菱形的金瞳中带着温和的笃定。
“但吞噬法则,却只有老饕餮才有。这就是给你准备的吞噬法则。”
吴昊宇低头看着掌中那枚人头大小的黑色晶石,看着它纯粹到极致的黑暗,感受着其中封存的浩瀚法则之力。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那是面对一份太过厚重的馈赠时,不知该如何承受的忐忑。
他抬起头,看向夔。
夔靠在椅背中,端着酒杯,正慢悠悠地喝着。他注意到吴昊宇的目光,挑了挑眉。
“怎么,嫌少?”
吴昊宇没有回答。他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向夔行礼,一揖到地。
“昊宇谢过夔叔。”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重。
夔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吴昊宇弯下的脊背,看着那年轻而挺拔的身躯以最恭敬的姿态向自己行礼,竖菱形的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三息后,他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不要搞这套。”夔说,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笑意,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不需要。我与你吴家可是关系匪浅。”
吴昊宇直起身,看着夔,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谢谢”,因为他知道,夔叔不需要这个。他将那枚封存着吞噬法则的黑色晶石收入空间戒指,动作轻柔而仔细,仿佛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
温如玉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覆在吴昊宇放在膝头的手背上,指尖微微收紧。
吴昊宇感受到她的温度,侧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相触,都没有说话,却在这沉默中交换了千言万语。
夔看着这两个小辈之间的互动,嘴角浮起一个真切的笑意。他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抬手在虚空一挥。
又一件物品凭空出现。
那是一面鼓。
鼓面呈深沉的银灰色,在夜明珠的柔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鼓身完整无损,表面刻满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寻常的装饰,而是以某种古老手法刻入的聚灵法阵,环环相扣,层层嵌套。鼓身内侧,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烙印——那是炼制者留下的精神烙印,是这面鼓的魂。
与之前温如玉递给他时那面残破不堪的鼓相比,此刻的玉清镇魂鼓焕然一新,如同从岁月长河中重新打捞出的珍宝。
夔将这面鼓托在掌心,看向温如玉。
“小丫头。”夔说,声音低沉而温和,“这就是你让我帮你修复的玉清镇魂鼓。”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些许傲气的弧度。
“我已经将它精炼成了先天至宝。”
温如玉的呼吸骤然凝滞。
她看着夔掌中那面完整的、焕然一新的玉清镇魂鼓,看着它银灰色鼓面上流转的淡淡光晕,看着那些细密法阵中隐约跳动的银蓝电弧,眼眶渐渐泛红。
那是韶礼书院传承万年的镇山至宝,是历代院长视若性命、代代相传的圣物。她接过这面鼓时,它已经残破不堪,不足完整时的三分之一。她曾以为,能修复到勉强可用便已是万幸。
先天至宝。
这四个字的分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意味着这面鼓的威能,已经超越了它巅峰时的状态。那意味着她未来在域外战场上,能多出一件足以扭转战局的底牌。那意味着韶礼书院历代先贤的期许与守护,将以更强大的形式,在她手中延续。
温如玉站起身,走到夔面前。她伸出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那面鼓,将它轻轻捧在掌心。
鼓身触感微凉,光滑如镜,却又有一种温润的、仿佛被无数双手抚摸过的柔和。她能感知到,那些封入鼓中的法阵正在缓缓运转,与她的精神力产生微妙的共鸣。她能感知到,夔叔万年来注入这片空间的守护之意,有一缕已被凝成实质,封入了这面鼓的深处。
她抬起头,看向夔。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泛着水光,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谢谢夔叔。”温如玉说。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夔看着她,竖菱形的金瞳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有什么好谢的。”夔说,声音低沉而随意,“等你和小昊宇结婚时,老夫我可是要好好喝一杯啊!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洞府中回荡,浑厚而爽朗。
温如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霞。她垂着眼,没有反驳,只是将那面玉清镇魂鼓紧紧抱在胸前,指尖微微泛白。
吴昊宇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个温和的笑意。他走到温如玉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温如玉没有躲,只是将脸微微侧向他的肩膀,遮住了那泛红的脸颊。
夔自顾自地笑着,笑够了,正要端起酒杯再喝一口,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一旁,正对上雷泽那双淡金色的眼眸。
雷泽就那样看着他,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却偏偏让夔生出一种被审视的感觉。
“怎么了老东西?”夔挑了挑眉,声音中带着几分困惑,“你有什么事吗?”
雷泽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
夔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正要再问,雷泽终于开口了。
“把你给小昊宇准备的雷霆法则拿出来吧。”雷泽说,声音清冷如常,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夔愣了一下。
他看着雷泽,雷泽也看着他。两位神兽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三息后。
夔撇了撇嘴。
“就你事多。”夔说,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不满,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收回目光,重新抬起右手。
这一次,掌心中凝聚的不再是幽暗的吞噬之力,而是耀眼的雷光。那雷光最初只有拳头大小,呈银蓝色,边缘迸射着细密的电弧。它在夔的掌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扩大一分,颜色也愈发深邃,从银蓝渐变为紫金。
五息后,那团雷光已经膨胀到足有人头大小。
光芒散去,露出的是一枚晶石。
通体透明,内部封存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雷光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静止的,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交织、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发出一小簇电火花,在晶石内部炸开,又很快消散,如同一个微缩的雷霆宇宙,在其中永恒运转。
夔将这枚晶石递给吴昊宇。
“喏。”夔说,声音依旧轻描淡写,仿佛递出的不过是一枚寻常的雷晶。
吴昊宇接过晶石,捧在掌心。他低头看着这枚与吞噬法则同样大小的雷霆法则晶石,感受着其中封存的浩瀚雷光与法则之力,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夔叔给他的,不是一缕雷霆法则的感悟,不是一道雷霆法则的印记,而是完整的、可融入本源、可助他冲击圣王境的雷霆法则。
这份馈赠的分量,重逾千钧。
吴昊宇深吸一口气,将那枚雷霆法则晶石收入空间戒指,与吞噬法则并排安放。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夔,郑重开口。
“昊宇谢过夔叔。”
他没有行礼,因为他知道夔叔不喜欢这套。他只是看着夔,目光坦然,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夔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温如玉站在吴昊宇身侧,同样向着夔郑重行礼。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感激。
雷泽看着这一幕,半透明的面容上依旧淡然,但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有一丝满意一闪而过。他端起那杯始终没怎么喝的酒,浅浅抿了一口,然后将酒杯放回茶几。
夔放下酒杯,靠回椅背。他看着吴昊宇,那双竖菱形的金瞳中忽然闪过一丝郑重的光芒。
“小昊宇。”夔说,声音不再散漫,而是带着几分沉甸甸的重量,“记得我和你说的话,突破圣王境一定要来找我一趟。那时有些事需要你去做。”
吴昊宇微微一怔。
他看着夔,夔也看着他。那双金芒流转的眼眸中,有着超越时间的深邃,也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吴昊宇没有追问“什么事”。他只是点了点头。
“是,夔叔。”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夔叔,难道现在不能和我说吗?”
夔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他将杯中残酒饮尽,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吴昊宇。
“不到时候。”夔说,声音低沉而平稳,“你此时知道对你没有好处。”
他看着吴昊宇,那双竖菱形的金瞳中有着温和的笃定,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吴昊宇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夔叔不会害他。既然夔叔说现在知道没有好处,那便是真的没有好处。他不需要追问,不需要怀疑,只需要相信,只需要按照夔叔说的去做。
“我明白了。”吴昊宇说。
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洞府中安静了片刻。
雷泽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饕餮那个老泼皮。”雷泽说,声音清冷如常,“找你就为了给小昊宇留下吞噬法则?”
夔扭头看向他,挑了挑眉。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老泼皮。”夔说,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一向神神秘秘的。留下吞噬法则之后,就扭屁股走了。”
雷泽听了这话,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哼。”雷泽冷哼一声,“老泼皮!就喜欢偷偷摸摸!”
夔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坛,将众人的空杯再次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玉杯中微微荡漾,银蓝电弧如游鱼般穿梭其间,映亮了四张不同神色、却同样透着轻松的脸。
吴昊宇和温如玉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端起酒杯,默默喝着,默默吃着茶几上那些精致的瓜果。这两位神兽之间的对话,他们插不上嘴,也不需要插嘴。只需要安静听着,便已足够。
雷泽又说了几句关于饕餮的“坏话”,见夔不接茬,也渐渐收了声。他端起酒杯,慢慢喝着,半透明的面容上依旧淡然,但那淡金色的眼眸中,却浮起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松。
夔靠在椅背中,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搭在扶手上,那双竖菱形的金瞳微微眯起,看着吴昊宇和温如玉。他看着吴昊宇偶尔往温如玉盘子里放一块蜜瓜的小动作,看着温如玉借着垂眸时悄悄上扬的嘴角,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在长辈面前努力维持端庄、却又忍不住流露出的小心思。
夔收回思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是那人的血脉在延续,希望在延续,那些未能完成的、未能守护的、未能见证的,都将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得到延续。
这就够了。
夔放下酒杯,靠进椅背,慢慢闭上眼睛。
酒还在喝,话还在说,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他们还在一起,还能喝酒,还能说话,还能看着这些年轻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变强、一点点走向他们该去的远方。
夜明珠的柔光静静洒落,将洞府中四道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酒香弥漫,雷光流转,时间在这温馨的氛围中缓缓流淌,仿佛永远不会走到尽头。
翌日清晨。
晨光从洞府入口的缝隙中挤入,在青灰色的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光影。夔站在洞府门前,身后是那座他居住了万年的庞大洞府,身前是即将离去的吴昊宇和温如玉。
雷泽的灵体悬浮在吴昊宇身侧,半透明的面容上依旧淡然。他看着夔,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有着复杂的情绪——有嫌弃,有不舍,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暖。
“老家伙。”雷泽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如天风,“这次可别死了。”
夔听了这话,眉头微微挑起。他看向雷泽,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真切的笑意。
“怎么?”夔说,声音低沉而随意,“怕我没酒喝了?”
雷泽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吴昊宇体内,消失在识海深处。
吴昊宇感知到雷泽回归,轻轻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看向夔,郑重行礼。
“夔叔,保重。”
温如玉亦上前一步,敛衽行礼,仪态端庄。
“夔叔,保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