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血冥出关(2/2)
“原因无他,那里面有我留下的灵血。没有了这灵血作为引导,那升血秘法石碑就是一个无用的石头罢了。只要修炼过升血秘法来提升实力,那么就逃不掉本帝君的控制。无论他们有多少人,在我面前都有如土鸡瓦狗一般。无论吸收过第几代灵血,都将在本帝君的控制内。”
办公室中安静了一瞬。
吴天德看着血冥帝君,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古灵教那样的魔教,三百年间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去反抗,敢去背叛。所有人都知道,吸收灵血可能会被控制,但又有谁能经得住实力的诱惑?
那是人性的贪婪,被这位远古大能看得通透。
吴天德沉默了片刻,又问出一个关键问题。“血冥兄这么有信心确定,古灵教的人就都会修炼你那升血秘法吗?”
血冥帝君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却冷得让人心悸。
“这人啊,就有欲望。升血秘法就是利用了人性的贪婪。哪怕不用修炼,只要用灵血引导过,就能使实力无上限地提升,而且速度还不慢。如果是你,在天赋不强,无背景、无势力,无强者之心,但还想拥有强者那样受到尊敬,你能拒绝吗?”
他的询问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吴天德、陈子陵与吴昊宇的心头。
是啊。
换做普通人,能拒绝吗?
应该是不能吧。
吴天德在一阵思索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难怪三百多年了,古灵教始终无法被覆灭。居然有这样一个秘法存在。血冥兄果然了得!”
血冥帝君摇了摇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光芒。“早知万年后古灵教会与人族背道而驰,我就不应该留下那升血秘法。”
吴天德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这不能怪血冥兄。人性才是决定一切的筹码。”
血冥帝君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点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深处,有一丝释然一闪而过。
吴天德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血冥兄什么时候可以前往西黑处理古灵教?”
血冥帝君说,“随时都可以。”
吴天德点了点头。“好。那就三天后。”
血冥帝君说,“可以。”
吴昊宇在一旁听着,忽然上前一步。“爷爷,陈司主,我请求参与此战!”
血冥帝君看向他,微微摇头。“此次,你就不要去了。”
吴昊宇一怔,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困惑。“为什么?”
血冥帝君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中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此次与以往的战斗不一样。此次所面对的虽然是与人族背道而驰的人,但依旧是人族。如此大规模的灭杀,多少会有一些因果。你本就是大气运之人。如果沾染了这因果,对你未必是件好事。能不去,最好不去。”
吴昊宇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陈子陵办公室的地板是深灰色的石材,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他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情绪。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血冥帝君。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有着坚定到近乎倔强的光芒。
“我要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
“从我踏入修炼那一刻起,我就避不开这因果。我的933的队友,全都因古灵教而牺牲。如今可以为他们报仇,我却不能亲手为他们报仇。那我曾经的誓言岂不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血冥帝君已经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抹光芒。那种光芒他见过——在无数为了守护什么而愿意付出一切的人眼中见过。那些人有的是他曾经的战友,有的是他曾经的敌人,有的已经化作枯骨,有的还在挣扎前行。
但他们都一样。
为了心中的那点执念,愿意背负一切。
血冥帝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就同去。你的因果,本帝君替你背负了。”
吴昊宇看着他,郑重地点头。
“谢谢帝君。”
吴天德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他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肩膀。那只宽厚的手掌落在吴昊宇肩上,带着几分沉重,几分欣慰,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转向陈子陵。“你去联系墨千秋,将此事与他说明。让他全权处理此事。记住,暂时不要与蓝星联盟其他联盟国说起此事。”
陈子陵立正敬礼。“是,司令。”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去处理此事。
办公室中只剩下吴天德、血冥帝君和吴昊宇三人。
吴天德这才有时间好好看向自己这个最小的孙子。他打量着吴昊宇,从眉心扫到下颌,又从下颌扫回眉心。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中满是欣慰。
“昊宇啊,不错不错。圣灵境了。”
吴昊宇微微笑了笑。“前不久在雨城突破的。”
吴天德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个真切的笑意。“好,不愧是我吴家男儿。”
吴昊宇看着爷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想了想,开口问道。“爷爷,在解决完古灵教之后就返回域外战场吗?”
吴天德点了点头。“是的。那边战事吃紧,不能耽搁太久。”
吴昊宇说,“爷爷,我此次也随你一同前往域外战场吧。”
吴天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不舍,有担忧,有欣慰,也有骄傲。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嗯,可以。你也是时候该去域外战场了。”
吴昊宇点了点头,又问道。“爷爷,二伯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吴天德的脸色微微凝重。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二伯母已经与我说过了。但爷爷还想问一下,真的可以复活?”
吴昊宇看着他,认真说道。“雷泽前辈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吴天德点了点头,没有再询问。他只是说,“能复活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吴昊宇能听出那声音中隐藏的情绪——那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后的绝望中,忽然看到一丝希望时,那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吴昊宇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看着爷爷,目光平静而笃定。
吴天德收回目光,转向血冥帝君。“血冥兄,可好饮酒?”
血冥帝君微微挑眉,嘴角浮起一个真切的笑意。“有酒最好。”
吴天德笑了笑。“好。那今天就与血冥兄不醉不归了。”
说着,他与血冥帝君并肩走出陈子陵的办公室。
吴昊宇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那两道背影——一道苍老而挺拔,一道年轻而妖异,却在某些地方出奇地相似。都是强者,都是守护者,都是愿意为了心中那点执念背负一切的人。
他收回目光,跟着他们向外走去。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吴昊宇没有闲着。他去了933的驻地,在队友们的墓碑前站了很久。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任由秋风吹过脸颊,任由落叶飘落肩头。
那些记忆已犹如还在昨天一样,为曾被时间冲淡半分。那份痛,那份恨,那份想要亲手为他们报仇的执念,从未淡去。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抚过墓碑上那些刻着的名字。石刻的表面冰凉而粗糙,在指尖留下微微的刺痛感。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他去了圣武大学,在研究室里找到温如玉。她正站在一台巨大的精神力分析仪前,专注地记录着数据。淡紫色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一个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被她不时抬手拨开。
吴昊宇没有打扰她,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过了很久,温如玉终于记录完一组数据,转过身来。看到吴昊宇,她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
吴昊宇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腰。
“来看看你。”
温如玉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她轻声开口。“明天就要走了?”
吴昊宇点了点头。“嗯。”
温如玉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有着不舍,有着担忧,也有着坚定。
“我等你回来。”
吴昊宇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好。”
他没有告诉她要去做什么,她也没有问。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那些多余的解释。
最后一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那片繁星点点的夜空。秋夜的天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无数星辰在其中闪烁、流转。
他想起很多事,那些是他走过的路。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那是院子里的桂花树正在孕育的花苞散发的幽香。他感知着那香气,感知着夜风的清凉,感知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然后他睁开眼睛,起身,向屋内走去。
帝都郊外,幕安司影界入口处。
吴天德和血冥帝君已经等着了。吴天德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军装,肩章上三颗金星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血冥帝君依旧是一袭暗红色长袍,银白长发垂落肩头,周身气息内敛得如同一个普通人。
吴昊宇下车,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爷爷,帝君。”
吴天德点了点头。“走吧。”
三人踏入影界。
穿过空间门户,进入的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不再是天枢殿所在的区域,而是一处巨大的军事基地——停机坪上停放着数十架银灰色的军用运输机,跑道上不断有战机起降,远处是连绵的营房和训练场。
基地中央,数千名军人已经列队完毕。
他们身着统一的墨绿色作战服,肩章上是雷神军的标志——一道银色闪电劈开乌云。他们的面容年轻而坚毅,站姿挺拔如松,目光直视前方。晨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吴天德走到队伍前方,站定。
血冥帝君和吴昊宇站在他身后。
吴天德看着眼前这些年轻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今日,我们要去拔除一个存在了三百年的毒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三百年来,古灵教残害了无数同胞,制造了无数惨案。他们躲在西黑大陆,以为可以永远逍遥法外。但今天,他们错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士兵脸上扫过。
“你们的任务,不是参战。你们的任务,是封锁西黑大陆的边境。不允许任何一个人,通过任何方式,逃离西黑大陆。”
他看向血冥帝君。
血冥帝君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点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吴天德收回目光。
“登机。”他的声音简短而有力。
数千名士兵开始有序登机。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推搡,只有整齐的步伐声和装备碰撞的轻微响动。那是一种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队独有的气质。
吴昊宇跟着吴天德和血冥帝君,登上最前面的一架运输机。
舱门关闭,引擎启动。运输机滑行、加速、腾空,冲破云层,向西飞去。
透过舷窗,吴昊宇能看到下方逐渐缩小的影界基地,看到那数十架运输机陆续起飞,在天空中排成整齐的编队。银灰色的机身破开云层,在晨光中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如同一群迁徙的候鸟,向着既定的方向飞去。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靠背中,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