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幽思勘乱世，静目辨愚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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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儁凝神细听，低头默默思忖良久，反复权衡其中利弊、推演局势走向。

片刻之后，终于豁然开朗，深觉卢植所言句句在理极具道理，彻底看透了刘度当下的行事底线与长远布局。

究其根本，刘度虽身为汉室宗亲，身负刘氏血脉，与汉室皇室同出一源，看似拥有得天独厚的继位优势。

但历经数代血脉分化，他与皇室主脉的血缘关联早已愈发淡薄，亲情羁绊近乎断绝，血缘优势早已微乎其微。

即便同姓刘氏同承汉室血脉，想要在这乱世之中一步步登临九五、取代正统天子，也仅仅只是比寻常外姓诸侯稍微容易些许罢了。

想要跳过层层铺垫、积攒威望的过程，一步登天直接登基称帝，无异于痴人说梦，难度堪比登天，几乎没有半分可行之处。

除此之外，天下大势、朝野人心亦是极大的阻碍。

时至今日，朝野上下文武百官，无人真心反对幼帝刘辩继位称帝。

如今天下纷乱诸侯割据战火四起，社稷动荡不安。

但所有乱象所有战乱的罪责，从来都归咎于乱世格局与各方诸侯，根本牵连不到尚未亲政、身居深宫毫无实权的幼帝刘辩身上。

天下之人尽皆知晓，如今真正执掌大汉实权、总揽朝政、主导天下格局的人，是大将军刘度。

朝堂施政格局变动，皆由刘度一手主导。

若是刘度施政稍有差池、征战稍有失利，非但得不到天下臣民的拥护，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遭到天下诸侯与世人的诟病讨伐。

这般处境之下，他根本没有贸然登基称帝的底气与时机。

卢植、皇甫嵩、朱儁三位老臣皆是深耕朝堂、洞悉天下格局的智者，心中更是无比清楚当下大汉的真实处境。

如今大汉朝廷的政令法度，仅能在洛阳京师及周边小范围落地生效。

一旦踏出洛阳疆域，天下各路诸侯割据一方拥兵自重，根本无人遵从汉室政令、无人认可朝堂管束。

若是刘度未能彻底平定乱世、收复大片疆域整合天下势力，仅仅依靠一座洛阳孤城、半壁残破江山便贸然称帝。

非但无法改变当下乱世格局、稳固自身正统，反而会彻底坐实乱臣贼子、篡汉自立的罪名，沦为天下公敌。

届时天下各路诸侯必将摒弃恩怨、齐心协力，联手兴兵讨伐，让他惹得一身祸患、进退两难，彻底陷入被动绝境。

三人彻底想通这层层利弊、看透局势本质之后，纷纷心有默契地点了点头，眼底疑虑尽数消散，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随后三人不再停留，身姿沉稳，默默侧身退让，缓缓退出了喧闹纷乱的德阳殿外场地。

三人全程冷眼旁观默然不语，自始至终没有一人上前半步，劝说殿前这群疯狂叫嚣、肆意怒斥的保皇派大臣。

只因他们历经世事浮沉、看透人心私欲，心中通透无比。

这群保皇派臣子看似满口忠义、心系汉室忧心君上，实则虚伪至极。

他们所作所为、所思所虑，从来都不是为了岌岌可危的大汉社稷，不是为了深宫之中无辜的天子太后，更不是为了流离失所的天下百姓。

从头到尾，他们只为一己私利，为了守住自身的门阀权势家族地位，妄图借朝堂风波搅动局势，借机夺权揽势重掌中枢，私心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