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那封信比账册更烫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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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陆昭菱落笔写下“已追偿”三个字开始——

大司命就已经把这本账册的另一个副本，预埋在了老秀才手里。

而老秀才把它留给了女儿。

阿萤把它带到了陆昭菱面前。

每一步都精准得像被人推着走。

陆昭菱站在清晨的冷风里，手里攥着那封信。

她的手指肿得像胡萝卜，布条上又渗了新血。

可她笑了。

笑出声来的那种。

馄饨老太太吓了一跳，“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

陆昭菱把账册递给阿萤。

“你拿着这个。”

“我？”

“对。你是老秀才的女儿，你是最该拿着它的人。”

阿萤抱住账册，声音发颤。“那你呢？”

陆昭菱转身，从摊子后面抽出一张新的空白符。

她把那封信摊平在桌面上，对着信封上的蜡印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拿起朱砂笔。

左手画符。

一笔。

“大司命，你让我娘的命多活了三年，我不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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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笔。

“你利用我追债三年，我也不恨你。”

三笔。

“但你把阿萤她爹和我绑在一条线上，让我亲手逼死我自己亲手救不了的人——”

四笔。

“这笔账，咱们当面算。”

符成。

金顶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响。

不是真雷。

是功德司最高处的钟楼，铜钟自己响了一声。

陆昭菱抬头望去。

三十二盏长明灯里，又灭了一盏。

她回过头，看着阿萤。

“天亮之后你去报官。”

“报什么？”

“报功德司密库失窃。”

阿萤瞪圆了眼。“报官？！那不是自投罗网——”

“不会。”

陆昭菱把画好的符贴在摊面的木柱上。

“你现在去报官，说你的东西被偷了，偷东西的人趁着功德司乱、往密库里塞了东西——”

阿萤愣住了。

“你让我倒打一耙？”

“倒打一耙？”

陆昭菱把肿得像馒头似的右手举起来，晃了晃。

“我这辈子做了那么多错事，唯一学会的本事就是——谁挖的坑，谁自己跳。”

她看着阿萤的眼睛。

“你爹替周时阅背了三百二十七条人命的黑锅。现在轮到他们背了。”

“你报官说密库有赃物，功德司就必须开库自查。”

“一开库，账册的事就瞒不住。”

“一瞒不住，周时阅就坐不住了。”

“一坐不住——”

陆昭菱把左手也贴在柱子上，整个人仰头看着功德司金顶。

“他就得来见我。”

阿萤抱着账册，吸了一下鼻子。

“陆姑娘……你这个局，布了多久？”

陆昭菱低头看她。

“从你爹在梁上等你那天起。”

“七年了。够长了。”

馄饨老太太端过来两碗热汤。

一人一碗。

陆昭菱接过碗，仰头灌了半碗。

烫得舌头起泡。

她没吐出来，咽下去了。

阿萤也喝了一口，呛得直咳。

两个人在清晨的薄雾里相对坐着，一个手肿得像包子，一个脸肿得像馒头。

谁都没哭。

因为天亮了。

而天亮之后——该有人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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