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三年到了，碗没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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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摸出来的时候——怎么想的？”

周时阅低头看着那只碗。

“没怎么想。就是觉得——这只碗不能碎。”

陆昭菱盯着他看了三息。

“周时阅。”

“嗯。”

“你碗洗完了。”

周时阅把碗搁上碗架。

“洗完了。”

“工钱结清了。”

“结清了。”

“账销了。”

“销了。”

陆昭菱从灶台上拿起那只碗。翻过来看碗底。正面“给昭菱。甜的”。背面“别忘我”。

“这只碗——留着。”

“留着。”

“以后你吃饭用这只。”

周时阅低头看着碗。

“行。”

陆昭菱把碗搁回灶台。转身往条凳走。

走了两步停住。

“周时阅。”

“嗯。”

“你欠我的三年——清了。但你欠我娘的三十年还没清。”

周时阅抬起头。

“你娘？”

“我娘封你在功德碎片里三十年。你替她守碎片。清了。但你欠她的——还有一笔。”

“什么？”

陆昭菱转过身。

“她救你一命。你拿什么还？”

周时阅沉默了三息。

“拿命还。”

“命不用。”陆昭菱走到灶台旁边，“拿日子还。往后每一天——你洗碗。一天不能少。洗到我娘觉得够了为止。”

周时阅拿起抹布。

“行。”

他走回灶台后面。拿起那只刻字的碗搁进盆里。洗了一遍。指腹贴着碗底的字蹭了三遍。搁上碗架。

拿下一只继续洗。

陆昭菱坐回条凳上。

周时阅洗到一半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碗架上的碗。四千只。一直不歪。他把抹布拧干。搁在灶台上。

“陆昭菱。”

“嗯。”

“那只碗背面三个字——我记住了。”

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

“记住就好。”

“忘不了。”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七张脸全亮着。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碗底的三个字——他记住了。娘的事——全完了。”

陆昭菱笑了一声。

“爹。盛饭。”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碗是周时阅洗的。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

门口天亮了。沈记街的灯还亮着。整条街的铺子全换了招牌。红灯笼挂了三排。灯笼上芽芽画的月牙符发着紫金色的光。老槐树上挂的匾——“沈记街”三个字在灯笼光里发亮。

铺子里十七个人——陆长安揉面、沈玉棠熬糖、沈渡翻册子、芽芽画符、小昭菱画符、赵婉宁从南疆号回来了、于通洗碗、谢怀安搓碗、陈廷玉洗碗、周时阅洗碗、陈三娘跑堂、张驼子吃豆腐脑、柳大牛切豆腐、馄饨摊老板端锅、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十七个人。十七只碗。

碗架上的碗一直没少。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七张脸全亮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明天吃什么？”

陆昭菱笑了一声。

“豆腐脑。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