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八千只碗,换来换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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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阅换碗架那天,整条街的人都来了。
新碗架是张驼子打的。修鞋铺的木匠手艺——他年轻时学过木工,后来功德司收摊税收得太狠,木匠干不下去改修鞋。
现在重新捡起来,手还稳。三天打了三排架子。红木的。每排能搁两千八百只碗。三排八千四。多出来的四百搁灶台底下备用。
周时阅从第一只开始换。旧碗架上的碗一只一只端下来。搁进新架子里。
端一只。摆一只。端一只。摆一只。手很稳。四千只碗端了整整一个上午。
“周时阅。”张驼子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
“嗯。”
“你端碗的样子跟修鞋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修鞋快。端碗慢。”张驼子指了指碗架,“你端一只碗用三息。修一只鞋用半炷香。你端碗比修鞋还慢。”
周时阅把第四千只碗搁上新架。碗底朝上。刻着“甜的”。
“端快了——碗会碎。”
张驼子看了一眼那只刻字的碗。
“这只搁哪儿?”
周时阅把碗搁在第一排最中间。正中间的位置。然后拿下一只碗继续摆。
芽芽从门槛上跑过来。小昭菱跟在后面。两个小姑娘一人抱着一个木匣。匣子里全是新碗——窑厂老板新烧的。四千只。加上旧的四千只。一共八千只。
“周时阅!新碗来了!”
周时阅接过木匣。打开。新碗比旧碗亮。釉色匀。碗口圆。他把新碗一只一只搁上新架。旧碗搁第二排。新碗搁第三排。中间那排搁那只刻字的碗。单独立着。
“为什么放中间?”芽芽问。
“因为它是旧碗。”周时阅把新碗搁进第三排,“旧碗搁中间——新碗围两头。”
芽芽歪着头看了一眼。中间那排只有一只碗。孤零零的。但摆得最正。
“姐姐!周时阅把旧碗搁中间了!”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第三碗豆腐脑。
“看见了。”
“为什么旧碗搁中间?”
“你问他。”
芽芽转头看着灶台后面。
“周时阅!为什么旧碗搁中间?”
周时阅把最后一只新碗搁上架。三排八千只碗整整齐齐。
“因为那只碗——不能搁边上。”
“为什么?”
“边上会碰碎。”
芽芽哦了一声。跑回门槛上继续画符。
周时阅站在碗架前面。三排。八千只。第一排旧碗。第二排中间一只。第三排新碗。他看了三息。然后转身走回灶台后面。拿起围裙系上。拿了一只新碗搁进盆里。洗。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陆昭菱坐条凳上。
赵婉宁从门口进来。手里攥着南疆号的账册。她早上刚从南疆回来。
“陆昭菱。南疆号账册。”
“放柜台。”
赵婉宁把账册搁在柜台上。看了一眼碗架。八千只碗。整整齐齐。
“换完了?”
“换完了。”
赵婉宁走到灶台旁边。周时阅低头洗碗。她蹲下来。拿起一只碗跟着洗。两个人隔着一只碗的距离。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左边一只。右边一只。不快不慢。
陆昭菱看了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吃豆腐脑。
门口。陈三娘抱着陈芽。陈芽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攥着陈三娘的衣角往铺子里走。走到碗架前面。仰着头看。八千只碗。她伸手指着中间那只。
“碗。”
陈三娘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碗刻着字。”
“字。”陈芽又说了一遍。
陆昭菱搁下碗。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七张脸全亮着。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碗架换完了——喜事什么时候办?”
陆昭菱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翻开账本。在最后一页画了一道线。线
“明天。”
周时阅洗碗的手停了一瞬。碗沿磕在盆壁上没响。他抬起头。
“明天?”
“明天。”陆昭菱把账本合上,“碗架换完了。八千只。一只不差。明天办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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