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杭家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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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驼子拄着拐，笑得直抹眼睛：老朽修鞋四十年，头一回见人挨牌位砸，砸得这么匀。

何水生收桨，站在周时阅身边。

杭少爷。他说，我摆渡摆了二十年。这条江上的浪，比你爹的话，还硬。

你再动那本账一下——我让你尝尝，望江渡的水。

杭少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他咬牙，冲打手吼：上！把账给我烧了！

打手们刚要动——

都给我站住！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沈玉棠，一步一步，走到桌前。

杭少爷愣了：你谁啊？

沈记街，豆腐摊的。沈玉棠说，杭少爷，你爹是不是叫杭天佑？

……是又怎么样？

二十年前，你爹来过沈记街。沈玉棠说，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他逼周砚舟交出账册。

他说——周砚舟，你把账交出来，我保你儿子一条命。

周砚舟没交。

第二天，他就沉在了望江渡。

全场死寂。

陆昭菱的心口，忽然烫了一下。

她低头。

花心里，第九张脸，彻底亮了。

一个中年男人。左眉角，一道疤。

她拉住沈玉棠的手，第九张脸——一个男人，左眉角有疤！

沈玉棠的指尖，颤了一下。

……疤？

那是杭天佑。沈玉棠说，二十年前，他站在沈记街的月光下，就是这么一张脸。

娘，你……你怎么会见过他？

沈玉棠没答。

她看着陆昭菱，忽然伸手，按在她心口。

昭菱。你心口那朵花——她说，是周砚舟留给周家儿媳的。

二十年前，他离开沈记街之前，把它放在我手里。

他说——花在人在。花认主，人就是周家的人。

陆昭菱愣在原地。

花认主……她喃喃，所以我——

所以你嫁给他。沈玉棠说，不是缘分。

是你公公周砚舟，二十年前，替你选好的。

张驼子了一声：玉棠啊，这事，长安知道吗？

他早知道了。沈玉棠说。

……敢情就瞒我一个？张驼子气得直跺拐，老朽这账，白守了！

围观的人刚想笑——

呜——！

一声长长的号角，从江面传来。

所有人回头。

望江渡的江面上，一艘大船，缓缓靠岸。

船头站着一个人。

中年。锦袍。左眉角，一道疤。

他负着手，看着码头上的人，看了很久。

二十年了。他开口，我的账，你们算得清吗？

码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