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李员外，先还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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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员外亲自来了。

八抬大轿，红绸扎顶，轿帘上绣着金元宝。轿子后面跟着二十个仆从，抬着十口红木箱。打头那人肥头大耳，穿金戴银，腰带上镶着三排玉扣。

沈记街的人全出来看了。

张驼子拄着拐杖站在修鞋铺门口。柳大牛从豆腐摊探出脑袋。馄饨摊老板端着锅愣在门口。

李员外走到铺子门口。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陆昭菱身上。

“陆昭菱。”

“嗯。”

“上次媒婆来提亲，你拒了。”李员外把红木箱往前一推，“这次我亲自来。十箱聘礼。城南三百亩地、两间铺面、三间库房。嫁我大儿子。”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第一碗豆腐脑。

“你配？”

李员外愣了一瞬。

“什么？”

“你配让我嫁你儿子？”陆昭菱把碗搁下，“你大儿子赌钱输了二百亩地。二儿子打死了人拿钱平的账。三儿子抢了刘寡妇的布庄。你拿十箱聘礼来娶我——你配？”

李员外的脸从红变白。

“你——你怎么知道？”

“整座城的事我都知道。”陆昭菱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沈记铺翻案队翻了三年。四百七十三桩案子——城南李有田占了六桩。赌债、命案、抢布庄——全在账上。”

李员外退了一步。

“那都是……旧账。”

“旧账？”陆昭菱翻开账本，“你大儿子赌钱输了二百亩地——去年的事。二儿子打死人拿钱平账——前年的事。三儿子抢刘寡妇布庄——上个月的事。你跟我说旧账？”

李员外攥着玉腰带。

“陆昭菱！我李家在城南经营三代——”

“三代？”陆昭菱把账本合上，“你李家三代——收了多少黑心租？逼死过多少佃户？刘寡妇的丈夫是怎么死的？”

李员外的脸白了三分。

“刘寡妇的丈夫……是病死的。”

“病死的？”陆昭菱看着他，“刘寡妇丈夫——三年前被你三儿子打了一顿，回来吐了三天血，死了。刘寡妇告到衙门——衙门不受。告到功德司——功德司收了你的钱。这事——你忘了？”

整条街安静了三息。

张驼子拄着拐杖往前一步。柳大牛拎着豆腐刀从隔壁出来。馄饨摊老板端着锅堵在后门。陈三娘抱着陈芽站在旁边。

李员外的仆从们往后退了一步。

“陆昭菱！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陆昭菱从柜台后面摸出一样东西。刘寡妇的布庄地契。上个月芽芽去贴符的时候刘寡妇塞给她的。“刘寡妇的布庄——你三儿子抢了去。地契上按的是你的手印。你跟我说血口喷人？”

李员外攥着地契。手在抖。

“你——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陆昭菱把地契收回来，“你李家欠刘寡妇的——连本带利。布庄还回去。再赔三年营收。三百两。”

“三百两——”

“加你二儿子打死人的赔款。五百两。加你大儿子赌输的二百亩地——退给佃户。”陆昭菱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加起来——一千两。现银。三天之内。”

李员外攥着玉腰带。

“三天……一千两……”

“拿不出？”陆昭菱看着他，“拿不出就回去。沈记铺的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李员外连滚带爬上了轿子。十口红木箱没抬走——太重了。二十个仆从跟着跑了。

整条街炸了。

“昭菱姐！李员外跑了！”

“跑了。”陆昭菱坐回条凳上，“豆腐脑又不能吃。跑了就跑了。”

张驼子拄着拐杖走过来。

“昭菱姐。那一千两——李员外拿得出？”

“拿不出。”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但他三个儿子拿得出。大儿子赌场抽水。二儿子放印子钱。三儿子抢布庄。三个儿子凑一千两——绰绰有余。”

张驼子咧嘴笑了一声。

“行。”

刘寡妇从街口跑过来。手里攥着布庄的地契。

“陆昭菱！地契——”

“收着。”陆昭菱把地契推回去，“布庄还你了。三年营收三百两——李员外三天内送来。”

刘寡妇攥着地契站在门口。眼圈红了。

“我男人……三年前被他们打死的。没人管。功德司收了李家的钱。衙门不受理。”

“现在管了。”陆昭菱站起来，“沈记铺管。”

刘寡妇抱着地契蹲在门槛上哭。

芽芽从门槛上站起来。小昭菱也站起来。两个小姑娘各攥着一张符纸。双生符——两个人画的。合成了一张。

芽芽把符纸递给刘寡妇。

“婶婶！贴布庄门口。苍蝇不进。坏人也不进。”

刘寡妇接过符纸。攥在手心里。

“谢谢。”

芽芽咧嘴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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