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石碑里的东西，爷笑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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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秦无咎。

他裹着一身破棉袍，头发上结着冰碴子，嘴唇冻得发紫。左手里攥着一块石碑碎片，右手扶着门框喘气。

“陆昭菱。”

“你跑回来的？”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第一碗豆腐脑，“往北跑的是李有田。你跑回来干什么？”

秦无咎把石碑碎片拍在柜台上。

“那块石碑——是我三十年前刻的。”

整条街安静了三息。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碎片。上面刻着“秦无咎”三个字。字迹苍老，刻痕里有雪化了的泥水。

“你刻的？”

“我刻的。埋在雪原底下。”秦无咎扶着柜台喘匀了气，“三十年前我帮你娘埋完三千具尸体。埋完最后一座——我自己刻了块石碑埋进去。你娘问我刻的什么。我说刻的我名字。她说‘刻名字干什么’。我说——‘给自己留个记号’。”

陆昭菱把碗搁下。

“你给自己留记号——留到雪原底下？”

“你娘没听懂。我也没说全。”秦无咎把石碑碎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被雪水泡得模糊，“上面刻的是——‘秦无咎欠沈玉棠一条命。若有一日谁挖到此碑——替我告诉她，我认’。”

陆昭菱盯着那行字。

“你认什么？”

“认命。”秦无咎坐在门槛上，破棉袍裹了裹，“三十年前你娘封我。封之前跟我说——‘秦无咎，你替褚无咎跑腿跑得欢。但你跑腿的时候没害过人。封你三十年——不长不短。封你的时候褚无咎正打算杀你灭口’。”

陆昭菱攥着碎片。

“我娘封你是为了救你？”

“为了救你娘自己。”秦无咎笑了一声，嗓子哑得像破锣，“她封我那天说——‘褚无咎那边我保不住你。封你进符师山地底，褚无咎找不着。三十年后我闺女来解你。你要是命大——出来认个错’。”

陆昭菱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

“那你现在来干什么？”

“认错。”秦无咎把破棉袍解开。里面裹着一样东西。黑布包着，裹了三层。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符纸。跟她娘留的归途符一模一样。

“你娘封我的时候塞给我的。”秦无咎把符纸递过来，“她说——‘这卷符纸，哪天你碰见我闺女了，交给她。告诉她——这是归途符的第二卷。第一卷是回家的路。第二卷是送人走的路’。”

陆昭菱接过符纸。

翻到背面。她娘的字。

“昭菱。归途符有两卷。一卷画完娘回来了。第二卷画完——娘送你走。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陆昭菱攥着符纸。

“我娘要送我走？”

“不知道。”秦无咎把石碑碎片收进怀里，“你娘的原话是——‘昭菱那孩子将来要办的事太多。办完了——让她自己选。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八张脸全亮着。她娘的字浮出来了。

“昭菱。第二卷归途符——不急。你想用的时候再用。”

陆昭菱把符纸收进柜台。转身看了一眼秦无咎。

“石碑碎片——你留着？”

“留着。”秦无咎攥着碎片，“我欠你娘一条命。这碎片我带着。哪天我死了——往坟前一插。跟我名字一块儿。”

陆昭菱看了他三息。

“秦无咎。”

“嗯。”

“你欠我娘的命——还了。”

秦无咎愣住。

“还了？”

“还了。”陆昭菱把柜台上的信收起来，“李有田在雪原扫坟。陈廷玉守坟。蛊王死在空坟前面。褚无咎死了。谢怀安洗碗。于通洗碗。陈廷玉守坟。你认错。我娘的账——全清了。”

秦无咎攥着碎片站在门口。

“那我以后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秦无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七十多岁的人。手上有刻碑磨出来的茧。三十年刻碑。一块一块刻。

“不知道。”他把手攥起来，“刻了三十年碑。除了刻碑什么都不会。”

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

“沈记街缺个刻碑的。”

秦无咎抬起头。

“刻碑？”

“铺子后面堆了一堆石头。张驼子打碗架剩下的。你拿去刻。刻什么自己定。刻完搁铺子门口卖。”

秦无咎站在门槛上。

“我刻了三十年碑——没卖过。”

“那现在开始卖。”陆昭菱把碗搁下，“沈记铺的规矩——刻碑不收费。谁要刻谁排队。你管刻。我管卖。”

秦无咎攥着石碑碎片站了三息。

“行。”他把碎片收进怀里，蹲下来把黑布捡起来叠好，“我回去把石头搬过来。”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

“陆昭菱。”

“嗯。”

“你娘第二卷归途符——你真不用？”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八张脸全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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