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疯魔剑意撼天地(2/2)
男人退了那一步之后就不退了。他盯着凌飞雪手里的残柄,眼底的困惑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研究标本的兴趣。
“这是什么?”
凌飞雪把残柄横在胸前。
“一个老头的拐棍。”
男人的银色鳞片闪了一下。他不再用银线,不再凝光球。右手五指并拢,直接朝凌飞雪的面门拍过来。
物理的。纯粹的。肉搏。
凌飞雪举残柄去挡。
掌风拍在铁骨上。凌飞雪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一堆兽尸里。嘴里的血喷出来,把面前一头死兽的甲壳染红了一片。
残柄还在手里。
他从兽尸堆里爬出来。
男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第二掌拍下来。凌飞雪来不及举残柄,侧身一滚。掌风砸在他刚才趴着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碎石崩起来打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口子。
第三掌。
凌飞雪滚不动了。他仰面躺在碎石堆上,看着那只白净的手掌从上方落下来。
残柄竖起来。柄端朝上。
掌心拍在残柄顶端。
又烫了。
男人的手缩回去。掌心多了第二个焦印。这回比第一个深。铁骨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被击打的时候反而更烈了。
男人看着自己的手掌。两个焦印并排。
他的表情彻底冷下来。
不玩了。
右脚抬起。对准凌飞雪的脑袋。
远处。
角妖的吼声变了调。
不是战斗的嘶吼。是警告。
男人的脚停在半空。他偏过头,朝王虫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虫的虫躯在收缩。那副遮天蔽日的甲壳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地底缩。不是撤退——是蜕变。甲壳表面的金色纹路全部亮起来,亮度盖过了日光。壳底下那些扭曲的人脸同时张嘴,发出一种人耳听不见但骨头能感觉到的尖啸。
地底深处,某种东西在膨胀。
男人的银色鳞片剧烈闪动。他收回脚,转身面朝王虫的方向。
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凌飞雪能看懂的表情。
忌惮。
王虫在进化。吃了祖剑心,吃了剑无意,吃了四百年的城墙剑意。这些东西在它体内发酵了五天,现在要变成别的什么。
男人骂了一句。不是人话。是蛮荒古语,音节粗粝,从喉咙最深处碾出来。
他不管凌飞雪了。
脚尖点地,整个人射向王虫。
凌飞雪躺在碎石堆里,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灰雾中。手里的残柄搁在胸口上,铁骨贴着皮肤,还有温度。
伙夫从缺口里跑出来。胖子跑起来地都在颤。他扑到凌飞雪身边,一把将人从碎石里捞起来,扛在肩上就往城墙里拖。
“你他娘的轻点——”
“闭嘴!流了这么多血还有力气骂人!”
伙夫把凌飞雪放在墙根底下。扯下自己那块硬成铁板的围裙,撕成条,往凌飞雪胸口那道大沟上缠。
围裙上的油渍和兽血干成了壳,贴在伤口上,疼得凌飞雪倒吸一口气。
“你这围裙多久没洗了?”
“三十年。”伙夫手上没停,“嫌脏?嫌脏你别流血啊。”
凌飞雪歪着头,看着城墙外面。
灰雾深处,光在炸。银色的、金色的、暗绿色的,搅在一起,把半边天映得跟调色盘打翻了一样。
三头大妖——不,两头大妖加一个化形的荒主——正在围攻一条正在蜕变的虫子。
地在抖。天在响。
凌飞雪把残柄别回腰间。
低头看了看铁桩。
老兵的尸体还躺在缺口外面。五根手指全折断了,朝着不该弯的方向翻着。脸朝下趴在泥地里,后颈那块被扯烂的肉翻在外面,已经不流血了。
凌飞雪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
伙夫缠完了最后一条布,拿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
“别说。”凌飞雪打断他。
伙夫把嘴闭上了。
城墙上,还能站着的人开始重新归位。没人下令。垛口上的兽还在翻,刀还得砍。
活着的人没资格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