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试问天上仙人谁敢来此人间(1/2)
那柄剑到了。
没有万丈剑光,没有裂空的啸声。灰扑扑的短剑从南边的天际线飞来,跟一只归巢的麻雀差不多,不起眼,不张扬,甚至飞得有点歪。
剑停在唐不二面前三尺。
悬着。剑尖微颤。旧麻布裹着的剑柄上,汗渍结成的硬壳在风里翘起了边。
唐不二伸手。
握住。
掌心贴上麻布的那一刻,他的手指收紧了。不是用力握,是习惯。几十年前的习惯。这柄剑跟了他大半辈子,每一道裹布纹路的走向,他闭着眼都摸得出来。
“好伙计。”
唐不二低声说了句。声音很轻。轻到三步外的老驴都没竖耳朵。
但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整个人变了。
不是气势的变化。气势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廉价了,荒王拿全身家底砸过来的威压,在他面前跟街边小贩掀桌子没什么区别。
是人变了。
靛蓝绸缎长衫。八字胡。微胖的肚子。油纸包的烧饼渣还沾在袖口上。
这些东西都还在。
但穿着这身行头的那个“唐不二”,在握住剑的那一息,退场了。
站在草原上的人叫唐飞扬。
天上那条紫色的裂缝还在扩张。裂隙的边缘往外翻,翻出来的不是云,是一种凝固的光。光的质地跟人间的任何东西都对不上——不是日光,不是月光,不是火光。那种光落在草叶上,草叶不枯不萎,而是直接变成了透明。
透明的草。透明的土。光走过的地方,一切物质都在失去颜色和重量。
草原北端,最后那几头没来得及跑的黄羊倒在地上。四条腿还在蹬。但眼珠子已经变成了跟玻璃珠一样的东西。
唐不二往天上看了一眼。
裂缝的最深处,有东西在动。
看不真切。只能看见轮廓。很多轮廓。密密麻麻挤在裂缝后面,跟隔着一层结了霜的窗户纸看窗外的人影。
他把短剑别在腰间。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半块掉了的烧饼,吹了吹灰,塞回袖子里。
然后抬脚。
第一步踩在草地上。
第二步踩在空气上。
没有踏脚的东西。脚底下是虚的。但他的布鞋踩上去的时候,空气变成了实心的。不是御风,不是飞行。是脚底下的空间认了他的分量,自己把自己压实了。
第三步。第四步。
一步一步往上走。
步步登天。
老驴在底下抬头看了看。嘴里的草嚼了两下,吞了。继续低头。见怪不怪。
唐飞扬往上走。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不大,也就三尺。跟上楼梯差不多。但每踩一步,脚底下的空气就多一层。第十步的时候,他已经在草原上方三十丈。第二十步,百丈。
风在变。地面上的风到了这个高度就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从裂缝里灌出来的那种风,没温度,没方向,但吹在身上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
唐飞扬的长衫下摆在这种风里飘着。靛蓝色的布料被吹得啪啪响。
他继续往上。
三百丈。五百丈。云层被他踩在脚底下。灰红色的云团从他靴底两侧翻过去,沾了他半截裤腿的水气。
一千丈。
到了。
裂缝就在面前。
从地面看,那条裂缝了不得了,紫光冲天,撕裂苍穹。但走到跟前才发现,裂缝本身没多宽。三丈出头。边缘的光在跳,忽明忽暗。
裂缝里面的景象在这个距离上看清了。
不是一个世界。
是一片虚空。虚空里悬着大大小小的光团,光团的形状不规则,有的圆,有的扁,有的拖着尾巴。光团之间有桥。不是实体的桥。是一种凝固的规则,把光团连在一起。
光团里有人。
很多人。
他们的衣着不是人间的制式。白袍,长到拖地。袖口极宽。头发束得很高,用的不是木簪铁簪,是一种发光的东西。
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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