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0章 一个都没有现身(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斗武场上空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大战过后的余温尚在,可那些投在李凡身上的目光,却渐渐染上了一层复杂难明的意味。
高台之上,陆筱雅握着漆黑玉牌的手,早已不似方才那般紧绷。
锁天封灵大阵的黑色天幕缓缓敛去,她那一身素白长裙在猎猎夜风中轻轻翻动,银面具下的眸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三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确切地说,是牢牢钉在虎子身上。
忽然,她轻笑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意味,让原本正往嘴里塞着药草、骂骂咧咧的虎子,后脊莫名一凉。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落在李凡三人不远处,裙裾轻扬,一双清亮眼眸带着似笑非笑的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虎子。
何云兄弟……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玉珠落盘,却透着一丝意味深长,让我想起一个人。
虎子闻言,虎躯一僵,嚼着药草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张嘴欲言,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还没蹦出来——
李凡却已微微抬手,含笑挡住了他。
虎子,不用解释了。李凡的声音平静如水,目光却带着一丝了然,落在陆筱雅身上,当时是为了隐瞒圣女,才让虎子瞒天过海。再说……陆少东家慧智兰心,恐怕早就有所怀疑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一字一顿:
当时往西而去的那具傀儡,露馅了,对吧?少东家。
陆筱雅闻言,银面具下的眸光骤然一亮,随即娇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被点破心思后的洒脱:
李道友果然神通广大。
她缓步上前两步,清亮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那具傀儡做的惟妙惟肖,气息、神态、就连眉宇间那股凶悍劲,都和虎子兄弟一般无二。若不是我从小耳濡目染,自问见过不少傀儡秘术,恐怕还真认不出来。
她顿了顿,话锋却骤然一转,那双清眸重新落在李凡身上,疑惑之色渐渐浓重:
不过,李道友。我翻遍记忆,也不曾听过家族哪位长辈,有姓李的弟子。更不曾见过你。虽然我还没看你施展符箓之术,可单凭你方才露出的阵法之道、傀儡秘术——这两门,分明是来自我陆家的长辈!
她问得直白,眸光却愈发警惕。
李凡微微沉吟,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立于夜风之中,思忖片刻,才缓缓抬手,在四人周围布下一层隔音阵。
淡金色的灵光如纱幕般悄然合拢,将斗武场上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他这才抬眼,看着陆筱雅,声音沉静:
少东家,你家族中,可有叫陆天放的长辈?
陆筱雅闻言,浑身猛地一颤。
那双清亮眼眸骤然圆睁,银面具下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盯着李凡,眸光之中,先是震惊,再是不敢置信,最后化为一抹极深的警惕。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强自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都带了几分冷意:
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她握着漆黑玉牌的手指猛然收紧,周身灵力悄然流转,几乎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只有三宗的人,才知晓这个消息。莫非……你也是三宗的人?
此言一出,虎子顿时急了,一把将嘴里没嚼完的药草咽了下去,瞪着眼睛就要跳起来:
少东家,你胡说什么?!
李凡却苦笑一声,不由摸了摸鼻子。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说了实话,反倒被怀疑上了。可转念一想,倒也怪不得陆筱雅——陆天放这个名字,既然连陆家本家弟子都未必尽知,那知晓此人的,要么是陆家核心嫡系,要么便是曾经联手围杀过陆天放的三宗高层。
她有此警惕,实属应当。
可李凡心里,却已经暗暗有了计较。
若陆筱雅真是陆前辈的后人,那自己,便无论如何都要鼎力相助。
他记得清清楚楚——东域云台秘境之中,那位老人的一缕神魂,却将阵法之道、符箓秘术、傀儡秘术等一身奥义,毫无保留地尽数传授给了自己。
那是他的半个师父。
那些秘术,一次一次,帮自己度过生死险关。
今日自己能有此底蕴,能在这流云坊市破元弘、镇马坤,追根溯源,那一场云台秘境中的传承功不可没。
如今恩人的后人,正为救自家渡劫老祖焦头烂额——他李凡,又岂能知恩不报?
虎子见陆筱雅疑心凡哥是三宗的人,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噼里啪啦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少东家,你胡说什么?多年前,我们兄弟无意中进入了一个秘境,遇到了陆前辈留下的一些传承!我哥尽数参悟后,陆前辈的那缕神魂才现身,又指点了我哥不少,陆前辈的那缕神魂才说要回归本体。算下来……至少有二十多年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当年场景,将陆天放神魂的模样,一五一十地描述了出来: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那带着几分清傲的身形,那双看似浑浊、开阖间却仿佛能看透人一生的眼睛,还有他指点时,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殷切……
李凡在一旁微微颔首,佐证着虎子的每一个字。
陆筱雅听着,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她握着漆黑玉牌的手,一点点收紧,又一点点松开,面具下那张素来沉静的面容,此刻却写满了难以抑制的震撼。
他们……真的见过老祖?
她心头掀起的惊涛骇浪,远比面上呈现的更加汹涌。
那缕老祖的神魂,确实是二十多年前才回来的。也正是那一缕神魂归来,坐镇家族,以老祖本体的威压与气势撑起门面,这才瞒天过海,骗过了三宗——让三宗以为老祖身上的道毒并不严重,至今不敢贸然对陆家下手。
也正因为如此,身受道毒、本体早已油尽灯枯的老祖,才能一直拖到现在。
可——
她太清楚那缕神魂的分量了。
那毕竟只是一缕神魂,又和老祖本体分离了上千年。
这二十多年过去,那缕神魂日复一日地透支着自己,早已开始撑不住。
一旦那缕神魂湮灭,老祖的本体,便会随之身死道消!
到那时,陆家群龙无首,三宗必定趁虚而入——整个陆家,将再无半分生路。
唯一的生机……
陆筱雅猛地抬头,一双清眸死死盯在李凡身上。
唯一的生机,就在李青山身上——
万年洗道玉芝!
她近乎失神地盯着眼前这个黑衣少年,心头那个念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清晰起来。
老祖的传承,落在他身上。老祖的神魂,二十多年前,正是见了他,才选择归来。
这是何等的因果?
她一直苦苦追寻的那株万年洗道玉芝,如今就在此人身上。
而此人的一身阵法和傀儡秘术,竟源自自家老祖的传承。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早已将他们陆家、将老祖的生死,与眼前这个男人,牢牢拴在了一起。
陆筱雅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银面具下的眸光,渐渐从震惊、警惕,转为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与信重。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微颤:
李道友……你可知道,陆天放,是我陆家的老祖。
更可知道——如今能救他性命的,普天之下,或许只剩下你身上的那一株,万年洗道玉芝了。
夜风拂过斗武场,卷起她素白裙摆的一角。
那层隔音阵内,一时陷入长久的沉寂。
李凡立于阵中,望着面前这个银面具下眸光灼灼的女子,心头那一缕知恩图报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落地生根。
他缓缓开口,声音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少东家。陆前辈于我有传道授业之恩,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元弘被收、马坤被镇,斗武场上空那一战的热浪尚未散尽,可李凡的心绪,却在隔音阵合拢的那一刻,悄然沉了下去。
他负手立于阵中,望着眼前银面具下眸光灼灼的陆筱雅,一字一顿地将那句话说完——这株万年洗道玉芝,我不但可以给你。陆前辈的性命,我也可以,与你一同去救。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瞬。
这些年,陆天放这三个字,一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底,从未有一日敢忘。
当年他从天镜山返回万丹谷时,他硬生生镇杀了璇玑宫、御灵仙宗两位炼虚执事。
那一役,惊动半座万丹谷,至今想来仍是凶险万分。也是在那时,他曾借了陆前辈的名头,谷中一位见多识广的长老,在听过他讲述陆天放前辈的容貌后,曾压低声音,神色复杂地吐出四个字——天陆尊者。
他至今记得那位长老当时的模样:话说了一半,便如被掐住喉咙般猛地噤声,脸色骤变,环顾四周,再不敢多言半句。
仿佛天陆尊者这四个字,本身便是一道忌讳,沾上便要大祸临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