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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败兆初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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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也是实情。此刻撤退,风险极大,很可能演变成一场溃败。

“那……可否派使者,与章旷……议和?”另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道,“毕竟,大帅起兵,也是迫于无奈,只因朝廷听信谗言……”

“放屁!”方国安破口大骂,“檄文都发了,仗都打成这样了,还议和?章旷恨不得生啖我肉!朝廷更不会放过我!议和,就是找死!”

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和不能和。帐中再次陷入难堪的沉默,只有方国安粗重的喘息声和火盆里木炭噼啪的轻响。

良久,方国安眼中的狂躁渐渐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取代。他缓缓坐回椅中,声音嘶哑:“传令给马成,富阳不要了!让他立刻放弃富阳,焚烧城池,带上所有能带走的钱粮,速速率部北上,到临浦一带与我主力会合!告诉他,动作要快,小心王之仁的拦截!”

“再传令各营,从明日起,停止大规模攻城。多挖壕沟,加固营垒,做出长期围困的假象。多派游骑,遮蔽战场,谨防杭州守军出击。”

“还有,”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决绝,“把咱们从宁波带来的金银,拿出一部分,分赏各营,特别是前些日攻城死伤重的营头。告诉兄弟们,再坚持几日,等马成回来,等后方粮草运到,破了杭州,金银财宝、女人土地,应有尽有!有敢动摇军心、私自后退者,斩!有敢言退者,斩!”

他要收缩兵力,固守待变,等待马成回来,也等待一丝渺茫的转机——比如,朝廷内部生变?或者,施琅、王之仁之间发生矛盾?又或者,能侥幸找到杭州防线的破绽?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些希望都很渺茫。但此时此刻,他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已经押上了所有赌注,只能硬着头皮,期待下一张牌能出现奇迹。

南京,靖安司诏狱。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和一种说不清的恐惧气息。最深处的一间刑房里,焦链穿着肮脏的囚服,头发散乱,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早已没了昔日浙直总督的威仪。仅仅几天时间,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眼窝深陷,神情麻木。

铁门哗啦一声被打开,几名靖安司力士簇拥着一位穿着面容阴鸷的中年官员走了进来,正是靖安司副指挥使同知。

“焦大人,这几日,可想清楚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焦链身体一颤,抬起头,眼中闪过怨毒、恐惧,最终化为一片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当靖安司的人拿着兵部职方司那名“自尽”主事的“遗书”和几封截获的、用特殊药水才能显影的密信抄本找上门时,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证据或许并不那么确凿到无可辩驳,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在监国需要震慑朝野、杀鸡儆猴的时候,在方国安造反需要追究“责任”的时候,他焦链,这个曾经力主招抚、与方国安“过从甚密”、又对新政多有抵触的前浙直总督,就是最合适的那只“鸡”。

“老夫……无话可说。”焦链声音沙哑,带着认命的疲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哦?焦大人这是不肯认了?”副指挥使同知蹲下身,凑近一些,低声道,“方国安在宁波发的檄文,里面好些话,跟焦大人您之前上的某些奏折,还有私下里跟人发的牢骚,可是像得很啊。兵部调兵的文书,怎么就那么巧,刚到方国安就知道了?施琅将军的行军路线,怎么就那么巧,被人摸得一清二楚,沿途袭扰?焦大人,您位高权重,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浙江那边,更是老部下不少吧?您说,这些事,要是深究下去……”

焦链闭上眼睛,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不是方国安,没有造反的胆子,但一些怨言,一些“提醒”,一些出于自身利益和理念而对章旷新政的抵触,以及对方国安某种程度上的“同情”和暗中通气,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这些东西,在太平年月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方国安造反、朝廷需要彻查“内应”的当下,就是催命符。

“韩公公让下官给焦大人带句话。”他的声音更低了,仿佛毒蛇吐信,“焦大人是两朝老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焦大人识时务,有些事,可以到此为止。焦大人的家人,韩公公也会代为‘照顾’。否则……诏狱里的花样,焦大人想必是听说过的。这通敌、泄露军机、勾结逆藩的罪名,可是要株连的。”

焦链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他,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哀求。株连……他的妻儿老小,他的家族……

“你们……想要我怎么做?”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简单。”副指挥使同知直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焦大人只需写一份供状,承认自己因不满新政,对章旷章督帅怀恨在心,又感念旧情,一时糊涂,被方国安所惑,泄露了一些朝中无关紧要的消息,并无助逆之心。如今幡然悔悟,愿受国法处置。另外,再列一份名单,是哪些人曾在你面前对朝廷、对新政、对章督帅颇有微词,甚至与方国安有过来往的……焦大人门生故旧多,想必知道不少。”

焦链如遭雷击。这不仅仅是让他认罪,更是要他攀咬,将朝中那些同样对新政不满、与他有交情、甚至只是发过牢骚的官员,都拖下水。这是要借他的人头和供词,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既坐实了方国安造反是“朝中有人”,又狠狠打击反对新政的势力,为章旷和监国接下来的举措扫清障碍。

“你们……好狠……”焦链惨笑,老泪纵横。他知道,自己无论写或不写,都难逃一死。写了,身败名裂,还要连累“朋友”,家人或许能苟活。不写,自己受尽酷刑而死,家人同样难逃株连。

“焦大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铁门再次轰然关闭,将焦链和无边的黑暗、绝望一起锁在了里面。

诏狱外,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对等候的属下吩咐:“看好了,别让他寻短见。笔墨纸砚给他,让他好好想,好好写。韩公公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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