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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忙到飞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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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瑶在家里只待了一夜。

第二天傍晚,她就背着那个磨损的双肩包,拎着托特包,出现在启德机场的出发大厅。

候机室里,她见到了Beyond四人。阿Paul正拿着本日文单词书临时抱佛脚,嘴里念念有词;家强在跟世荣讨论着什么,看起来像是讲别人的八卦,而家驹,坐在最靠窗的位置,头靠着玻璃窗,眼睛半眯着,像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李维斯黑色短袖,领口有些松,下身是同样洗旧的牛仔裤。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没什么精神。乐瑶走近时,他才睁开眼,冲她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攰啊?”乐瑶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问。

家驹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又揉了揉眼睛。那双眼睛揉眼的动作很重,像是想把那股倦意从眼眶里挤出去。

“训唔到?”乐瑶又问。

“训得。”家驹放下手,声音有些哑,“但系训一阵就醒,成日谂住啲嘢。”

他没说具体想什么,乐瑶也没问。他们之间早就习惯了这种默契——有些话不必说透,彼此都懂。

登机后,家驹几乎是一坐下就睡着了。头歪向窗边,胸膛微微起伏,眉头却还轻轻皱着。乐瑶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遮光板拉下来一些,挡住了刺眼的夕阳。

飞机穿越云层,向西飞向那个他们都不算熟悉、却不得不熟悉的国度。

1992年8月底至9月初,东京·排练室

与暴风乐队的户外演出定在9月初,合作的曲目之一是《可否冲破》的日语版《リゾ?ラバ~Iional~》。这是一首轻快的情歌,和原版那种冲破束缚的摇滚氛围截然不同。编曲更明亮,旋律更流畅,甚至连家驹的唱腔都变得柔软了许多。

排练室里,家驹依然是那身打扮——黑色李维斯短袖,牛仔裤。他站在麦克风前,一遍一遍地磨合歌词,暴风乐队的主唱在旁边耐心地纠正他的发音。

“ここから始まる……”

家驹跟着念,但总有几个音节咬得不够准。他揉了揉眼睛,又试了一遍。揉眼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像是那个简单的动作能帮他驱散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困意。

乐瑶坐在排练室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日程本,时不时抬头看他。她注意到他唱日语时的状态和唱粤语完全不同——少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笃定,多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但正是这种试探,让这首歌多了一种别样的味道。很自在,很松弛,像一个不太会游泳的人在海边慢慢走进水里。

《早班火车》的排练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这首歌虽然被归类为情歌,但家驹唱出来的不是缠绵,不是甜蜜,而是一种辽阔的、向远方展开的宣告。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看向窗外,眼神放得很远。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推出来的,带着清晨的凉意和火车启动时的震动。

乐瑶在角落里听着,手里的笔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这首歌她听过很多遍了。但每次听,都会被那种奇异的“大气”击中——明明是情歌,却唱出了比情爱更宽广的东西。或许是孤独,或许是出发,或许是那些无法言说的、人在异乡的感觉。

排练结束,家驹走下来,接过乐瑶递过去的水,一口气灌了半瓶。额角有汗,神情还是疲惫,但眼睛里比之前亮了一些。

“点样?”他问,意思是问刚才那遍唱得如何。

“好。”乐瑶说,“啲日语顺咗好多。”

家驹笑了笑,是那种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笑。然后又揉了揉眼睛。

乐瑶看着他,没说话。她知道接下来这个月,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9月,Beyond的第二张日语细碟正式发行。

细碟里收录了两首歌——一首是日语版的《リゾ?ラバ~Iional~》,另一首是粤语版的《早班火车》。封面上,家驹穿着红色西装,其他人是深色的衣服,是4月份拍摄的那套封面,Ae公司设计的唱片封面是黑底红字,神情淡然。和香港那些色彩鲜艳、设计繁复的专辑封面比起来,这张细碟显得克制而干净。

乐瑶拿到成品时,在办公室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封套的质感很好,纸张厚实,印刷精美。日本人做事确实细致,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紧接着要推出的那张大碟。

那将是Beyond在日本的第一张正式专辑。说是《继续革命》的日本版,但和粤语版、国语版比起来,曲目和编排都有很大不同——7首日语歌,3首粤语歌,竟然还有一首国语歌。凌乱吗?确实凌乱。但乐瑶知道,这种凌乱背后是Beyond的坚持——他们不想被完全“日本化”,不想放弃自己的根。

7首日语歌的顺耳程度,她私下比较过,总体上比后来要出的国语版还要好。除了一首《最想念你》之外,那些日语歌听起来都很自然,很流畅,像是原本就该那样唱。

但乐瑶心里清楚,这并不意味着日语比国语更适合Beyond。真正的原因是——大部分听粤语歌的歌迷,根本听不出他们的口音对不对。不像国语,一听就知道哪里不顺,哪里怪怪的。

粤语,永远是最好的版本。

那是他们最熟悉的语言,是他们做梦时用的语言,是吵架时用的语言,是喝醉了酒胡言乱语时用的语言。只有用粤语唱出来的歌,才是从他们骨头缝里生长出来的声音。

日语版是翻唱,是努力,是向另一个世界的靠近。

而粤语版,是根。

乐瑶把那张样碟放进包里,在日程本上划掉了“细碟发行确认”这一项。

接下来还有太多事要做。

Ae那边不断有会议需要参加——专辑的宣传策略,后续演出的安排,媒体采访的对接,还有各种商业合作的洽谈。她需要确保Beyond在日本的工作能够顺畅推进,同时还要处理各种突发状况。有时候一天要接几十个电话,日文、粤语、英文来回切换,脑袋都快炸了。

台湾滚石唱片那边还在持续沟通。对方对Beyond的兴趣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浓厚。乐瑶需要不断传递信息,协调双方的期望,试探各种合作的可能性。这不仅仅是商业条款的问题,还关系到Beyond未来的发展方向。她不能替他们做决定,但她必须把所有可能的路都探清楚。

香港华纳唱片的工作不能停——新专辑的后续宣传,媒体的对接,各种活动的安排。与此同时,马来西亚的歌迷见面会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那边的合作方需要确认时间、场地、流程,还有一大堆琐碎的事情。

乐瑶的日程本上,每一天都被写得密密麻麻。

东京时间早上9点,她在Ae开会。

下午3点,她给台北的滚石打电话。

晚上8点,她和香港的华纳开电话会议。

凌晨1点,她还在回复马来西亚的邮件。

她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不是在写邮件,就是在看文件。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每天四五个小时,咖啡成了血液的替代品。有时候累到极致,反而睡不着,只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还在过明天的日程。

有一次,她在Ae的茶水间倒咖啡时,遇到了也来倒咖啡的暴风乐队成员。对方看她脸色不好,用日语问:“大丈夫ですか?(没事吧?)”

乐瑶笑着点点头,用日语回:“大丈夫です。”

但她知道,这句“大丈夫”是说给别人听的。她自己心里清楚,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

可她不能停。

因为Beyond也在撑。

每次她去排练室,都能看到家驹揉眼睛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每次她接到家强的电话,都能听到他声音里的疲惫。每次她看到世荣在等车时靠着墙睡着,心里都会猛地一抽。

他们在台上光芒万丈,在台下也只是几个会累、会困、会想念家的普通人。

乐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你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她没跪,只是在飞。

从这个城市飞到那个城市,从这场会议赶到那场会议。有时在飞机上醒来,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她会恍惚几秒——这是往哪飞?今天星期几?现在是几点?

但下一瞬间,她就会打开日程本,确认目的地,然后继续闭眼休息。

没什么好抱怨的。这是她选的路。

9月底的一个深夜,乐瑶终于从东京飞回台北,入住那家她已经住到快有“专属房间”的酒店。洗完澡,她穿着浴袍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灯火,打开随身听,放进了那张刚拿到的日语细碟。

《リゾ?ラバ》的旋律流淌出来。

轻快的,自在的,带着点夏日余温的暖意。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家驹在排练室里一遍遍练习日语发音的样子,揉眼睛的样子,唱歌时眼神放远的样子。

不到一年。

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从零开始,学会了用另一种语言唱歌,做出了像模像样的日语专辑,在日本这个对本土文化极度自信的国度里,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开端,合格吗?

合格。

甚至,惊艳。

乐瑶睁开眼睛,把随身听关掉,熄了灯。

明天还有明天的会要开,明天还有明天的邮件要回。

但此刻,她允许自己,为这个开端,在心里悄悄骄傲一秒。

就一秒。

九月的最后一周,东京的天气开始转凉。那些在录音室和排练场之间奔波的日子,终于在某个清晨,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按下了暂停键。

最先倒下的是世荣。

那天早上,他走进录音室时声音就不对,说话瓮声瓮气的,像隔着一层棉被。但谁也没在意——东京的秋天来得突然,室内外温差大,感冒是常有的事。世荣自己也没当回事,灌了一大杯热水,就坐到鼓后面去了。

下午的时候,他开始打喷嚏。一个接一个,响得震天,连录好的音轨里都能隐约听见。制作人皱着眉头暂停了好几次,最后无奈地说:“今天先到这里吧。”

那天晚上,世荣发了低烧。

第二天,阿Paul开始流鼻涕。

第三天,家强嗓子哑了。

第四天,家驹坐在排练室里,一遍遍揉眼睛。那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眶了排练,把他推回去休息。

但家驹没有直接回公寓。他去了Ae的办公室。

他要去截一个人。

乐瑶。

乐瑶已经连续一周没怎么露过面了。她不是在三方会议的间隙里穿梭,就是在去机场的路上。偶尔会在录音室外探头看一眼,确认进度没问题,就再次消失。家驹只在电话里听过她的声音——匆忙的、沙哑的、说不了几句就挂断的那种。

那天下午,家驹在Ae办公楼的大堂里蹲到了她。

乐瑶刚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抱着厚厚一叠文件,神情疲惫,脚下却走得飞快。她没注意到大堂角落坐着的家驹,直到他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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