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青铜棺的归宿(2/2)
我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悬在扳指上方。
只要一抓,就能把它捏住。只要一捏,就能往下压。胸口的衣服可以撕开,皮肤可以划破,心脏就在,也许我变成了别的东西。
但我没动。
不是不敢,是还不确定。
赵无涯说“像你父亲那样”,可他没说结果。他父亲做了什么?成功了吗?城市得救了吗?还是说,正是因为他父亲插了那一块,才有了今天的门,今天的灰潮,今天这一地的尸体?
我不信英雄。
我只信后果。
而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动作的后果是什么。
我把手收了回来。
扳指依旧贴在胸口,但我松开了手指,任它靠重力挂在战术背心的扣眼里。我转头看向青铜门。
它没变。
血光依旧在门缝里蠕动,六块碎片依旧渗血。第七个凹槽空着,像一张等着被填满的嘴。
我站着,不动。
枪在右手,扳指在胸前,伤口在流血,眼睛在模糊。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思维也被侵蚀得只剩一条线——冷,再冷一点,就能撑住。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一秒?一分钟?一个小时?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直到我感觉到胸口那块扳指突然一烫。
不是之前的那种高温,而是一种内部的燃烧感,像是它自己要活过来。我低头看,发现裂纹里开始渗出一丝红光,和赵无涯晶体里流出来的那种一模一样。
紧接着,耳边的低语变了。
不再是哀求,不再是呼唤。它们开始念一个名字。
“陈厌……陈厌……陈厌……”
一遍,又一遍。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扳指里传出来的。
我伸手把它拿下来,举到眼前。
裂纹中的红光越来越亮,几乎要溢出来。而在那光的深处,我看到了两个字——刻在玉石内部的,用极细的笔迹写着的:
归者
我盯着它,直到视线被血模糊。
然后,我把扳指重新塞回暗袋,拉紧口袋的束绳。我抬起右手,用枪管蹭了蹭左眼下方的伤疤。那里一直疼,但从没像现在这样,像是有东西在皮下爬。
我往前迈了一步。
三步距离,现在剩两步。
门缝里的血光忽然收缩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没有再靠近。
我只是站在这里,面对这扇门,手里握着枪,胸口藏着那块要命的石头。我知道答案已经摆在面前,也知道代价是什么。
但我还没准备好。
不是怕死。
是怕错了。
赵无涯说我该恨的人是他,可我现在想问的是:如果我插下这块扳指,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也成了他们等的那个人?成了那个让一切开始的人?
风没有起。
虚空不动。
门不开,也不闭。
我站着,像一尊锈掉的铁像。
扳指在胸口发烫。
枪管在手中发沉。
我闭上仅存的左眼。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门缝最深处。
那里似乎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我没动。
我知道,下一秒,可能什么都不一样了。
也可能,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