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歌声引路与三百培养舱(1/2)
我站在坡道入口,脚底踩着剥落的防火涂料碎屑,鼻腔里灌满潮湿的铁锈味。歌声还在耳边,频率比刚才更密,像是从颅骨内部直接震动出来的音波。“归者该回家了。”它重复着,一遍又一遍,节奏精准得像某种程序指令。
我的右眼突然抽搐了一下。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不是失明,而是被另一种画面挤进去——三百个培养舱整齐排列,淡蓝色营养液在玻璃罩内微微荡漾,每一具里面都漂浮着一个我。他们睁着眼,瞳孔灰白,虹膜泛起波纹状的涟漪。然后所有的头同时转向我,动作一致,毫无延迟。
我咬舌。
痛感传来,但迟了半拍。皮肤下的青铜纹路已经爬到脖颈下方,正沿着锁骨往胸口蔓延。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动,像细小的金属虫子钻进血管,在皮下缓慢游走。扳指的温度越来越高,不再是冷,而是发烫,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激活。
就在这时,人影从暗红灯光中冲了出来。
他扑得很猛,左手护头,右手高举一把铅制手术刀,直劈我的后颈。我没回头,但耳中的低语提前响了起来——不是亡灵的记忆,是活人的肌肉收缩轨迹、呼吸节奏、脚步落点。这具身体还记得怎么躲。
我侧身闪开,刀刃擦过战术背心,在金属扣上刮出一串火星。反手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拧。那人闷哼一声,膝盖撞地,手术刀脱手飞出,砸在坡道边缘弹了几下,滚进阴影里。
我看清了他的脸。
沈既白。
精神病院的主治医师,太阳穴里嵌着铅块的那个疯子。他喘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左肩衣服被我刚才那一拽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缝合过的旧伤疤。他的眼神很乱,不像在攻击,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切断连接。”他抬起头,声音沙哑,“你不能再听下去。”
我没有松手。他的脉搏跳得很快,体温偏高,说明不是伪装。但我不能确定他是谁派来的。
“你是清道夫?”我问。
他摇头,嘴角扯了一下:“我不是来杀你的。”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松开手,转身走向那把掉落的手术刀。弯腰捡起时,顺手用战术背心边缘蹭掉刀柄上的灰尘。金属表面慢慢显出刻痕——一个微型五角星徽记,
和清道夫部队装备上的标识一样。
我捏紧刀柄,转身面对他:“政府还有人活着?”
“有。”他说,“但他们不知道你在哪。”
我不信。如果政府真有组织力量存在,不会放任赵无涯把克隆体做到三百个。也不会让“归者计划”变成私人实验场。
沈既白撑着膝盖站起来,左手按着肩膀伤口:“歌声是次声波引导,频率锁定你的神经共振点。它不是在召唤你回家……是在重置你的意识结构。”
我没说话。我知道周青棠的能力,三年前雨夜全市监控失灵,就是她的声音造成的。但她现在不该在这里。她没有理由亲自介入。
除非她是被安排的。
我低头看扳指。红光依旧稳定燃烧,像一根插进血肉里的信号灯塔。我能感觉到它在和什么东西同步——也许是那些培养舱底部的指示灯,也许是某个更深的地方传来的反馈。只要我再往前一步,就能接通整个网络。
我不敢闭眼。每次闭眼,那个环形大厅的画面就会涌进来。三百个人站在培养舱里,静静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来找我?”我问沈既白。
“因为你快断线了。”他说,“再听十秒,你就不是你了。”
我冷笑一声。我已经不是我了。三年前灰潮首夜,我就不是了。从听见第一句亡灵低语开始,这具身体就在变成容器。
沈既白忽然抬手指向我身后:“你看。”
我没回头。但右眼再次失焦。
视野切换。
三百个培养舱同时破裂。
玻璃炸开的声音整齐划一,像三百颗心脏在同一瞬间爆裂。淡蓝色营养液倾泻而出,在地面汇成一片反光的湖泊。所有“我”缓缓睁开双眼,动作同步,毫无偏差。他们的脸被水汽模糊,但瞳孔清晰可见——灰白色,虹膜呈同心圆波纹,像老旧唱片的纹路。
然后,他们开口。
不是用嘴,是用一种直接钻进脑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填满整个空间:
“播种者需要容器。”
我猛地抽搐,鼻腔一热,血流了下来。一滴落在手背上,顺着扳指裂痕滑进缝隙,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水。
沈既白冲上来扶住我肩膀:“别看!那是幻象!”
“不是幻象。”我甩开他,声音发哑,“那是正在发生的事。”
我抬起手,指尖对准最近的一具破舱体。梦中的那个“我”也抬起了手,动作完全一致。我们的手指几乎要碰上。
金手指的规则很简单:接触即触发。
我主动伸手,握住了那只伸出的手。
冰冷。
触感真实得不像幻觉。
画面涌入。
昏暗的气象台,墙壁布满裂痕,天花板垂下断裂的电缆。苏湄背对着镜头站在中央平台,身上连着十几条导管,脑后插着数据接口。她手里捧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正将一缕暗红色组织缓缓植入其中。那组织还在蠕动,像是活的。
周围仪器显示能量同步率攀升至93%。
没有声音,没有对话,只有晶体吸收组织时发出的细微“嗡鸣”。我能认出那是她的脑组织——和她平时用来培育灵能水晶的方式一致。她在用自己的脑子喂养某种东西。
画面戛然而止。
我抽手后退,呼吸急促。鼻血流得更多了,顺着下巴滴在战术背心上,晕开一片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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