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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破局与重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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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品级者可享年终分红,并有权在学堂开设署名课程。

·所有教材、曲谱、妆谱版权归袖瑶台所有,私自外传者除名追责。

胡三娘一页页翻看,手指微微发抖。这哪里是什么“方略”,这是一幅全新的江山图!

“贻儿,”她抬头,眼中精光闪烁,“这些……真能行得通?”

“三娘,”单贻儿微笑,“昨日怡红院的柳依依,还在用我的《时文赏析》下册待客吧?”

胡三娘脸色一沉:“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那是你的心血……”

“所以,今日我要请三娘看一出好戏。”

三、柳依依的当众出丑

午时,金陵城最有名的茶楼“清音阁”里,坐满了文人墨客。

今日是翰林院几位学士在此品茶论诗,恰巧怡红院的柳依依被某位官员带来助兴。众人起哄,要柳姑娘谈谈时文。

柳依依嫣然一笑,从容不迫地开始分析今春科考的策论题。起初几句,确实引经据典,颇见功底。

座中一位青衫文士忽然开口:“柳姑娘方才说‘治河之道,在疏不在堵’,此论出自何人?”

柳依依一愣,随即笑道:“这是奴家的一点浅见……”

“浅见?”那文士笑了,“可我怎么记得,这话是单贻儿姑娘在《时文赏析》下册第三篇的批注里写的?原文是‘禹治水,疏而不堵,此乃万世法。今之治河者,当思此理’——柳姑娘,您是一字不差啊。”

满座哗然。

柳依依脸色变了:“你、你胡说什么!这是我……”

“而且,”文士从袖中取出一卷书稿,正是单贻儿《时文赏析》下册的手抄本,“柳姑娘,您知道单姑娘的原文里,有个地方故意写错了吗?”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向一段关于《盐铁论》的评述:“这里引用的‘大夫曰:匈奴……’,原文其实是‘御史曰’。单姑娘私下同我说过,这是她设的‘防伪印记’——若有人一字不改地抄袭,此处必错。”

柳依依的脸瞬间惨白。

那文士不是别人,正是苏卿吾。他今日是受单贻儿所托,特意来此“揭伪”的。

“更妙的是,”苏卿吾慢条斯理地说,“单姑娘那册《时文赏析》的正本,三日前已在金陵知府衙门做了‘文契备案’,上面盖着官印,写着‘单贻儿着,庆历十年五月’。柳姑娘,您这‘自己琢磨’的文章,怎么连别人故意设的错处,都琢磨得一模一样呢?”

满堂哄笑。

柳依依羞愤交加,掩面奔出茶楼。这件事不到半日就传遍了金陵城,怡红院偷窃书稿的丑闻,成了最大的笑柄。

而“单贻儿”这个名字,连同她的《时文赏析》,一夜之间声名鹊起。

四、与刘师傅的深夜长谈

当晚,刘师傅被请到单贻儿的书房。

书房里点着檀香,桌上摆着一壶好茶,两盏杯。单贻儿亲自斟茶,恭敬地双手奉上。

刘师傅接过,神色复杂:“贻儿姑娘,今日好手段。”

“刘师傅过奖,”单贻儿坐下,“不过是自保而已。”

“那《方略》……”刘师傅顿了顿,“三娘给我看了。”

“师傅觉得如何?”

刘师傅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你说要聘我为‘特聘教习’,一节课十两银子——是真的?”

“真的,”单贻儿点头,“不过不是教楼里的姑娘,是教外面的夫人小姐。刘师傅,您这手琵琶,不该只在这秦楼楚馆里弹。江南织造府的秦夫人、安王府的世子妃,都想学。她们出得起价,也配得上您的技艺。”

刘师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教那些贵妇人,和在这楼里伴奏,完全是两回事。那是体面,是名声,是老了还能被人尊一声“先生”的出路。

“可师傅们怕的,不只是银子,”他缓缓道,“是这楼里……再不需要我们了。”

“怎么会不需要?”单贻儿摇头,“刘师傅,您想想——若楼里的姑娘们只会弹琴,不懂乐理,不会品鉴,她们弹得再好,也不过是乐伎。可若她们懂音律,知典故,能与人论诗谈琴,那便是才女,是清倌人。这身价,能一样吗?”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学堂教她们的是‘道’,师傅们教的是‘术’。道术相合,才能成大家。就像那日秦夫人来,若非您的琵琶托着,我的琴艺再好,也撑不起《平沙落雁》的意境。”

刘师傅想起那晚的十两银子,想起单贻儿当众那一拜,心中某处坚硬的东西,慢慢裂开了缝。

“而且,”单贻儿轻声说,“三娘年纪大了。这袖瑶台将来总要有人接手。师傅们是三娘的旧人,我是三娘栽培的新人——我们若斗得两败俱伤,最后便宜的是谁?是外人,是对街那些虎视眈眈的人。”

这话戳中了刘师傅最深的顾虑。他跟随胡三娘三十年,比谁都清楚这楼里的风雨。若真闹翻了,袖瑶台垮了,他们这些老人,又能去哪里?

“贻儿姑娘,”他抬头,目光第一次如此认真,“你跟我说句实话——那《方略》里的承诺,真能兑现?”

单贻儿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契约文书,每张都按了手印,盖了私章。

“这是过去三个月,我通过学堂结识的二十七位官家、商家夫人的‘课程预订契’。她们每人预付了二十两定金,点名要学刘师傅的琵琶、陈娘子的梳妆、李师傅的绣工。”

她把契约推到刘师傅面前:“总计五百四十两定金,已存在钱庄。只要师傅们点头,这笔钱就是启动资金。三娘已答应,学堂收入的三成作为传承金,另外七成,三成归楼里,四成归授课的师傅——这是白纸黑字写进新契的。”

刘师傅一张张翻看那些契约,手开始发抖。五百四十两!这比他三年赚的都多!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陈娘子给我下药那日,我就开始准备了,”单贻儿平静地说,“我不想斗,但不得不防。如今既然师傅们把话挑明了,我也就把底牌亮出来——我不是来抢饭碗的,我是来把饭碗做大,让每个人都有肉吃。”

她站起身,深深一揖:“刘师傅,您是楼里的定海神针。我只问您一句——您是愿意带着大家,跟我一起把这桌宴席做丰盛了,人人有份;还是宁愿掀了桌子,谁都别吃?”

刘师傅闭上眼,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眼中有了决断:“三娘那边,我去说。”

五、谢师暨拜师礼

三日后,袖瑶台张灯结彩。

大堂正中挂了红绸,摆着香案,供奉着梨园祖师和文曲星。胡三娘一身绛紫锦袍,端坐主位。两侧坐着楼里所有的老师傅,神情各异。

单贻儿领着学堂的十二位姑娘,一色淡青衣裙,整齐地站在堂下。

仪式是刘师傅主持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日,袖瑶台设此香案,一为谢师——谢诸位老师傅数十年来兢兢业业,将此楼技艺传承至今;二为拜师——学堂的姑娘们,要正式拜诸位为师,学艺修身,光大门楣!”

话音落,单贻儿第一个上前,走到刘师傅面前,双膝跪地,行了三拜大礼。

“学生单贻儿,拜见师傅。愿随师傅研习音律,传承技艺,扬袖瑶台之名。”

刘师傅眼眶微湿,双手扶她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是我师传的《琵琶指法精要》,今日传你。”

接着,红菱拜了陈娘子,惠兰拜了李师傅……十二个姑娘,各自拜了师傅。

拜师礼毕,胡三娘起身,当众宣读了《袖瑶台技艺传承与革新方略》的核心条款。

当她念到“特聘教习,课时费十两起”、“技艺传承金,每月按资分配”时,老师傅们面面相觑,有人不敢相信地掐了自己一把。

“从今往后,”胡三娘朗声道,“学堂与各房技艺,不再是此消彼长,而是相辅相成!贻儿已为诸位接下了二十七位贵夫人的课程,定金五百四十两已到账。这第一月的传承金,按双倍发放!”

仆役抬上两只红漆木箱,打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晕。

刘师傅第一个上前,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足足二十两,比他过去两个月赚的还多。他捧着银子,手抖得厉害,忽然转身,对着单贻儿深深一揖。

这一揖,胜过千言万语。

六、一场完美的合演

七月初七,乞巧节。

金陵首富周府的老夫人七十大寿,请袖瑶台去贺寿。单贻儿与胡三娘商议后,决定将这场寿宴作为“新旧融合”的首演。

节目单是精心设计的:

开场是单贻儿的琴曲《松鹤延年》,伴奏是刘师傅的琵琶、孙师傅的箫、王鼓手的鼓——老乐班全阵出动。

接着是红菱领舞的《天女散花》,妆容由陈娘子亲自操刀,发髻上的绢花是李师傅带着绣娘们赶制三天做成的。

压轴是单贻儿与刘师傅的琴琵合奏《春江花月夜》——正是当初失误过的那首。这一次,刘师傅的琵琶如行云流水,与单贻儿的琴声水乳交融,将“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

曲终时,周老夫人拄着拐杖站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

寿宴结束,周府管家送来了酬金:二百两银子,外加二十匹上等锦缎。

回程的马车上,单贻儿将银票全部交给胡三娘:“三娘,这二百两,一百两归楼里,一百两请分给今晚出力的师傅们。锦缎也请分给陈娘子和李师傅她们。”

胡三娘看着她,忽然笑了:“贻儿,你可知当初我为何要留你?”

“请三娘明示。”

“因为你眼中有一股劲,”胡三娘缓缓道,“不是争宠的劲,不是求财的劲,是……想在这淤泥里,开出莲花的劲。”

她拍拍单贻儿的手:“今日这局,你解得漂亮。从今往后,这学堂你放手去做,师傅们那边,我给你撑腰。”

单贻儿低头:“谢三娘。”

车窗外,秦淮河的灯火倒映在水中,粼粼漾漾,仿佛碎了一河的星子。

她想起苏卿吾那日离开时说的话:“单姑娘,你这一局棋,已在金陵城布下了。接下来,该放眼天下了。”

天下?

单贻儿微微一笑。

是啊,袖瑶台只是开始。她要让这“贻芳学堂”的名字,传遍江南,传进京城,传到每一个需要它的女子耳中。

马车驶过石板路,碾碎一地的月光。

而前方,长夜未尽,灯火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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