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十里亭之约（1/2）

张友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按律，斩决犯人的尸首需在天牢停尸房放置七日，验明正身后方可由家属领回。但苏家…至今无人去领。”

单贻儿的手指在袖中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我能进去吗？”她问。

“能。”张友诚收回令牌，“但不是现在。现在你去，除了再哭一场，什么都做不了。”

他转身走到亭边，从石凳上拿起一个长条形的布包。解开系绳，里面是一柄剑——比他那柄略短，剑鞘是深褐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给你的。”他将剑递过来。

单贻儿伸手去接。指尖触到剑鞘的瞬间，一股冰凉顺着指骨直窜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很沉，比她想象中沉得多，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寒铁。

“拔出来。”张友诚说。

单贻儿咬唇，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握住剑柄。皮绳粗糙的触感磨着掌心，她用力——

“铮！”

剑身出鞘三寸，寒光乍现。清晨微弱的光线照在剑刃上，反射出刺目的冷光。她眯起眼，看见剑身上刻着细细的纹路，不是花纹，像是…某种文字？

“这是百炼钢。”张友诚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我麾下铁匠打了三个月才成。剑长二尺三寸，重三斤七两，女子用正好。”

单贻儿将剑完全抽出。剑身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刃口极薄，几乎看不见厚度。她试着挥了挥，剑锋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很陌生。

也很…熟悉。

就像这双手本该握着什么，琴弦，笔杆，棋子…现在换成了剑柄。冰凉，沉重，却意外地贴合掌心的弧度。

“握紧。”张友诚忽然伸手，握住她握剑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虎口和指腹有厚厚的老茧，磨得她皮肤发疼。

“剑不是摆设。”他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她耳际，“你要用它，就得先学会不让自己被它伤着。手腕要稳，肘要沉，力从腰发——”

他带着她的手做了一个简单的劈刺动作。剑锋划破晨雾，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单贻儿浑身僵硬。不是因为剑，是因为他的手——太近了，太烫了，像一块烙铁贴着她冰凉的皮肤。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感觉到了吗？”他问，目光盯着剑锋的方向，“力道要透，不能浮。就像你弹琴，指尖的力要透到弦里去，弦才会响。”

单贻儿怔了怔。

琴。

她已经十天没碰过琴了。那七根断弦还躺在听雪轩里，像七道狰狞的伤口。

“从今天起，”张友诚松开手，退后一步，“白日我教你剑术，夜晚我带你去四方馆。三个月——我只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你若还不能用这剑自保，还不能在四方馆里找到你要的东西，那我们的约定就到此为止。”

单贻儿握紧剑柄。剑身的冰凉渐渐被掌心焐热，那股寒意却顺着经脉渗进四肢百骸。她抬头，看着张友诚：

“三个月后，我能杀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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