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天才的论证(2/2)
他的声音沉下去:“很简单:一位反造物主,「毁灭」的巨匠——它的憎恨将点燃众神的星空,却只出于对凡人的哀怜。”
黑塔的眉头皱起来:“你难道觉得……历经三千万世,德谬歌仍只是PhiLia093的复制品?”
赞达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以上事实只待「祂计算中的第四个时刻」到来,在博识尊的见证中确立。”
“赞达尔?壹?桑原,证毕。”
泷白摇摇头:“令人恶心的研究者精神……”
黑塔笑了。那笑容很冷,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明明亲手为机器头打上了失败品的烙印,却还指望着祂证明你的理论成立……”
她顿了顿:“我同情你,赞达尔。”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赞达尔说:“就让祂尽情投来视线,描绘祂想象中的未来吧。身为祂的造主,我将完成应尽的责任——”
“引导祂完成最后一次求解——自我的毁灭。”
黑塔看着他:“大言不惭。如果你失败了呢?”
“谈到对失败的理解,没有人比赞达尔更深刻。”他的声音很轻:“他已尝过太多苦果,就算再多一次又有何妨?”
“对第一位天才而言,失败只是下一次论证的开始……”
“切勿质疑已死之人的决心。”
黑塔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那太好了。”
赞达尔的眼睛动了动:“……哦?”
“走着瞧吧,前辈。”黑塔转过头:“看我亲自写下颠覆你论证的最后一步。”
“洗耳恭听。”
黑塔没有再说下去。她只是转过身,朝黑暗中走去。
“这是我的课题,你休想插手。别废话,脑袋借我一用——”
她顿了顿:“螺丝,我们走。解开铁墓的封印去。”
一道冷淡的声音忽然响起:“等等。”
黑塔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泷白站在那里。
他站在黑暗的边缘,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指尖在动——那些银色的丝线在他指间缠绕。
黑塔挑眉:“怎么了?”
泷白抬起眼,看着她。
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的计划,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耗材,接入博识尊,改写时刻——”
他顿了顿:“应该会有更好的办法。”
黑塔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没有反驳。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意外,也带着一点兴味:“哦?说来听听。”
泷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银色的丝线从他指尖涌出,在黑暗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那网上流淌着微弱的光,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这片废墟的某个角落。
“连接。可以接上任何东西——空间、意识、记忆、命途。”
泷白看向黑塔:“如果你需要接入权杖,我可以帮你。”
黑塔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审视,是评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问:“接入博识尊,可不是接个电话那么简单。那是星神级的博弈。一个不小心,你的意识会被碾成粉末。”
泷白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她。
黑塔的眉头皱了皱:“你这是在担心我?”
泷白沉默了两秒。
“……以你的头脑,”他想了想,还是坦白:“应该能想到更好的办法。而不是把天才的大脑当成柴薪。”
黑塔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你倒是挺会说话。”
她顿了顿:“但你不明白,泷白。博识尊的时刻,对天才意味着什么。”
她的声音沉下来:“那是我们一生都在追逐的东西。是「智识」的终极答案。如果能让它朝着正确的方向改写一毫米——就算把我自己烧成灰烬,也值得。”
“你现在做的,”泷白继续说:“在我眼里和他没什么区别。”
“把所有的赌注押在自己身上。以为只有自己能扛起一切。以为别人帮不上忙。”
他的声音很平,却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你错了。”
黑塔想了想,她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不耐,只有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行,有你的。”
她转过身,继续朝黑暗中走去:“等需要你的时候,我不会客气。”
泷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银色的丝线从他指尖收回,凝成一只小小的飞鸟,落在他肩头。
那只鸟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垂。
螺丝咕姆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黑塔,你的语气又有非典型波动。”
“闭嘴,螺丝。”
“……记录中。”
黑暗中传来黑塔的一声轻笑。
与此同时,翁法罗斯的另一端。
三月七站在永夜之帷的边缘,看着远方那座巨大的身影。
星的巨神正在缓缓起身。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照亮了整片天空。
她忽然觉得胸口一热。
下意识抬手,按在那个位置。那里有一根银色的羽毛。
从很久以前就放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她不知道那根羽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知道每次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它就会发光。
三月七轻轻笑了。
“泷白那个笨蛋。”她轻声说:“明明比谁都认真,偏要装成木头。”
她顿了顿:“等回去,非得好好揉揉他的脸不可。”
远处,星的声音响起来:“启程吧——踏上最后的「逐火之旅」。”
“走吧。”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握紧那根羽毛:“该去画上最后的句号了。”
银色的羽毛在她掌心轻轻颤了颤。
像是回应。
像是在说——“去吧。我在这里。”
黑暗中,泷白依然站在那里。
他的指尖还在动。那些银色的丝线继续蔓延,探入这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连接着所有人。
星。丹恒。三月七。黑塔。螺丝咕姆。每一个正在战斗的人。
他不知道这场战斗会走向何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最后。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会放手。
银色的飞鸟在他肩头轻轻鸣叫。他看着那片黑暗深处,嘴角动了动。